跟大家聊聊我前几天去东坡赤壁景区的经历。丁玲和林语堂都提到过苏轼心灵上的快乐,但丁玲认为他更明白落难的痛苦,这让我觉得林语堂的评价有点理想化。汪曾祺在困境中讲过“随遇而安”,这和苏轼的处境挺像。我沿着小路走着,乱了方向,三岔路口也没有标识,只能返回去找路。 苏轼在黄州写下了很多豪放浪漫的词,但在山居的时候他说自己像磨盘上的蝼蚁或旋风中的羽毛。这里的竹亭里有两位老人给我指了条通向东坡游道的小路。我爬上山崖看到了睡仙亭和放龟亭,想着长江浩浩荡荡流过这里时,苏轼挥笔写下了“大江东去”。 后来我去了二赋堂,墙壁上刻着《前赤壁赋》,阳光照下来仿佛还能看见当年的情景。苏轼从雪堂走到长江边散步,孤独的心魂望着壮阔的山河激发出灵感。景区里游客不多,只有一对恋人在放龟亭里轻声说话。 我在竹林前的凉亭里靠着柱子坐了会儿,被一种清寂的气息包围。林语堂觉得苏轼的快乐是不朽的,但汪曾祺和丁玲的经历让我觉得他们更懂得苏东坡那种大起大落的无奈。我体悟到了“东坡居士”这个称号背后的不甘与自嘲。 后来我又回到了雪堂那里,看着现在的景色想了很多。这时候玉皇大帝、卑田院的乞儿还有我们这些游客就全混在一起了。在一个铁栅栏门内两位老人在喝茶,他们告诉我可以从小路拐向东坡的游道。 苏轼原本就是个旷达幽默的人,能和各种身份的人喝酒聊天。他在“乌台诗案”后被贬到黄州盖了雪堂。现在的田已经长回了绿植,竹林深处有个孤清的凉亭显得很寂寞。 其实无人的景象正是让苏轼寒心的地方。虽然有好友来探望他,但生活困难只能自己开荒盖房自嘲为“东坡居士”。在雪堂前坡下曾经有过瘠田和翠竹。 我们在游道上闲聊的时候怎么能感受到当年的孤独悲凉呢?现在的长江边还有二赋堂和放龟亭遗存。苏轼说自己上可以陪玉皇大帝下可以陪卑田院乞儿。 那个时候长江浩荡流过这里苏轼面对滚滚江水写下了豪迈辞章。现在景区里只有几个人很少见到人。我想到了林语堂的赞语觉得有点肤浅因为他没经历过大悲。 他原本就是个智者性格开朗所以生活里有很多积极烂漫的色彩。他在饥饿的时候也能写《老饕赋》想象美食。这样的姿态让他在孤寂的日常里也能感到心魂充盈。 一个胸有天下才气飘逸的诗人不会甘心过平凡的生活只是让肉体延续生命而已心里的万千豪情一有机会就会倾泻而出让人觉得很宏阔瑰丽。 后来我进入了那片竹林竹林前有一湾流水被清寂的气息环绕着应该是苏轼常来散步的地方吧他喜欢画竹说过“无竹令人俗”内心终究是高雅的。 林语堂说苏轼的快乐是不朽的汪曾祺和丁玲在遭受磨难时一个说只能随遇而安一个说是逆来顺受这让我想起了苏轼豪放的气质能从孤寂中解脱自己在山水间放歌举杯畅饮让自己如同神仙一般。 近千年前的东坡很荒凉雪堂很沉静千年后的今天他的遗迹前还是少人问津这可能就是一个天才难以揣摸的真实场景吧也许他在天上会带着调侃的神情坦然接受吧。 我想他在天上的时候一定会带着自我调侃的神情坦然接受这一切吧就像他在诗里写的那样已经认命不再有怨愤的心绪了只是觉得这样的日子挺难熬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