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张调子唱出中国文人生命里最有张力的两极:要么死磕到底要么飞升而去别无他路

在中国,《渔家傲》这个词牌总是让文人们头疼不已,许多人避之不及。它节奏急促,音节苍凉,一开口就让人感受到沉重的压力。三百多年里,填词的人络绎不绝,但能让人记住的却只有两人:范仲淹与李清照。范仲淹手握兵权,晚年的李清照则孤身流落。虽然他们的境遇不同,但他们都在面对同一个难题:前无生路、后无退路时,人该如何生存?这次我们来聊聊他们笔下的《渔家傲》,看看他们是如何用诗词回答这个问题的。范仲淹面对西夏铁骑的入侵和延州的告急,到了大顺城后才发现问题比想象中严重得多。对手凶悍,环境苦寒,人心涣散,士兵们想娘想家。范仲淹没有发火、也没写奏折,而是提笔填了一首《渔家傲》。他把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写进词中,先让士兵知道这里的环境恶劣;接着画饼却又撕碎——仗没打完功没立,想回家门都没有。最绝的是结尾:将军白发了征夫落泪了却依旧不睡。范仲淹把痛苦嚼碎筑成防线,显示出儒家士大夫的骨头。欧阳修笑他是“穷塞主”,可正是这首“穷”词让范仲淹在大西北稳下军心,逼得西夏求和。李清照遭遇人生谷底:赵明诚死了青州藏的书也焚于战火。一般人可能会写首《声声慢》哭泣一番拉倒李清照却偏不这样做。她要“上天”。她梦见自己见天帝问到归何处?她说路长日暮诗多惊句可有什么用?于是她把自己写成大鹏乘风而去:风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她用长风与云涛超脱命运。有人说她“俯视巾帼压倒须眉”。当李清照乘着九万里长风飞去时把《渔家傲》变成飞船飞向自由仙境。范仲淹用白发与浊酒死磕责任;李清照借长风与云涛超脱命运。一个入世扛起所有重;一个出世追寻最轻的轻。同一张调子唱出中国文人生命里最有张力的两极:要么死磕到底要么飞升而去别无他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