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米利都那地方,公元前6世纪中期,有个叫阿那克西美尼的人,史书里只留下他大概十年的名字,可他贡献不小。他接过泰勒斯的担子,把“水本原”这个事儿给彻底推到了更抽象的层面。要不是从阿那克西曼德那儿接着干,这条从“无定”到“气”、再到万物的路子还真不好理清楚。他是怎么琢磨的呢?他说了,世间万物都是从同一种“气”里出来的,不是我们喘气的那种,而是一种看不到、摸不着、到处都有的精微物质。 这股“气”流动性大,跟水似的;蔓延开来,像火苗;飘散出去,如轻风,可它就有本事把自己变成各式各样的东西。他这就把老师对无限的爱给继承下来了,顺便也把泰勒斯的理论拔高了一层。用咱们现在的话说,他就是把整个世界当成一块大薄饼,直接压缩在一团“气”里了。 那“气”是怎么变成别的东西的?阿那克西美尼认为差别主要在“密度”上。咱们往手上哈口气感觉热,使劲吹气感觉凉,他把这点小经验用到了哲学里头。“气”变稀了,就会变成火、风、云、水、土,最后凝结成石头;反过来“气”被压缩紧了,石头又变回了土、水、云、风,最后回到原来的“气”。这种来回变的过程写下来就像是一个闭环链,也是西方最早的“物质守恒”的样子。 在他眼里的宇宙长啥样?大地是一张用“气”织的大圆盘。中间有个大火球烧得旺,像灯芯一样往上推着热气。热气往上冲把天空撑成个大穹隆,太阳月亮就被固定在穹隆边上,像被钉住的两片树叶。星星是燃烧的树叶飘在气上。天黑看不见太阳不是因为它灭了,是被大地高处挡住了。整个画面看着就像顶毛毡帽倒扣在圆盘上,这就解释了白天黑夜和天体运动。 阿那克西美尼用日常事做实验、用比喻做模型,想把抽象的“气”拉回咱们能感觉到的世界里。虽然他说的密度转换在今天听着挺简单幼稚,可他头一次用观察和打比方来支持生成论,这法子后来给原子论、燃素说还有量子力学都做了个好榜样。 更重要的是他给了“气”神性——觉得它能自己决定、自己变化。这就为后来柏拉图的“理念”和斯宾诺莎的“实体”埋下了种子。 从泰勒斯的“水”到阿那克西美尼的“气”,米利都学派这三代人把物质给抽象化、动力化了。他们告诉我们万物不是突然蹦出来的,是被一种更简单原始的物质通过可逆变化悄悄雕刻出来的。阿那克西美尼留下的那张“气饼”,到现在还是咱们想弄清楚自己从哪儿来的时候最朴素、最倔的那张底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