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这地界儿老北京，说起当年的事儿，大伙儿都得提一嘴那个叫周宝的家伙。虽说他爹周文当年混得风生水起，在户部当了大官，可这一家子的霉运根子，其实早在同治三年那会儿就埋好了。那年头曾国藩刚打完天京之战，正要平江南呢，结果朝廷那边的人老是防着他，搞得他身心俱疲。就听说安徽徽州那儿出了个神童叫周文，才十岁就能背《资治通鉴》，他这爱才的心又上来了，就带着俩轿夫跑了趟祁门深山里的周家老宅。 那天天公不作美，阴雨绵绵，老宅外头青苔满路的。周文那时候叫周宝的爹，见着这位大名鼎鼎的曾大人还挺拘谨，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曾大人随口考考他《大学》的门道，这小子对答如流不说，还冒出一句“知止保命，定能藏拙”，把曾大人给惊得不轻。一个十岁的小屁孩说话怎么能这么老成？晚宴上更是吓人，人家爱吃的清蒸鳜鱼上桌了，这孩子夹菜不碰盘沿、咀嚼没声息，看见鸡腿赶紧让给大人。直到最后那盘鱼端上来，他也不动弹。直到后来曾国藩才明白，这孩子其实是直接把鱼眼给挑出来吞下去了。 满座的人都愣住了，周宝的爹还说鱼眼能明目修身，取长辈吃剩的东西才算孝顺。把在座的人都哄得挺高兴，唯独曾大人觉得后背发凉。十岁的小孩哪有这么能忍的？这不就是为了贪个美名才装模作样嘛。宴会一散他就跟周宝的爷爷周得水说了实话：这孩子心机太深，不读书当个农夫或许还能保命。可老人家没听劝，非要花钱请名师培养他当官。 后来周文果然一路高升成了进士进了官场。在外头谁都夸他是谦谦君子，可私下里跟同乡李庆喝醉了酒后才露出真面目。李庆喝醉了酒戳穿他吃鱼眼的虚伪心思，结果第二天就被诬陷贪污流放到了宁古塔。 到了光绪二十六年八国联军打进北京的时候，周文已经是户部侍郎了。那时候外面饿殍遍野的，他却把京城的粮仓锁得死死的不发粮。他把官粮高价卖了换成银子给自己享乐，全然不顾城外百姓的死活。他给儿子周宝灌的也是一套歪理：要想成大事就得面子上好看里头黑得发亮。 周宝这小子学得比他爹还狠。等到乱世里革命党势力大了起来，他居然想杀了亲爹换个团长当当。有一天带着洋枪队闯进书房里对着老爹开枪大喊大义灭亲，还把当年老子那套“取其弃以全孝道”的话说了出来。 这时候周文才突然明白四十多年前曾国藩的话没错：自己一辈子机关算尽全是自作自受。他嘴里喊着骂儿子的话就倒在了血泊里。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头顶天花板的那一刻像极了当年被他吞进肚子里的两颗鱼眼。 报应来得快得很！没过两年周宝也在军阀混战里遭了暗算死无全尸连个坟头都没留下。当年那座高大的周宅后来也被一把火烧成了废墟。 现在你再去祁门深山里看看那片断壁残垣还在下雨呢。这事儿告诉我们啊！光有才没用还得有德；故意装好人最后只会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