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暑来临，意味着暑气终于退场。古人把处暑的"处"字解释为"止"，意味着炎热画上句号。这个秋季的第二个节气不仅预示了季节的转换，也给人们带来了新鲜的食材。江南的清晨，菜市口经常摆放着一摞碧绿的莲蓬，这个圆锥形的果实就像一艘宇宙飞船，让人忍不住想一探究竟。虽然鲜嫩的莲蓬略带苦味，不过却是孩子的最爱。剥去外壳，里面的鲜莲子清甜可口。晒干的莲子更是八宝粥里的珍贵原料。 这个时节，菱角也成熟了。菱角漂浮在水面上，像是水面上的"牛头"，带有独特的芳香。夏末秋初，嫩菱脆甜、老菱粉糯，剥开外壳就能尝到甘甜或粉糯的果肉。南朝民歌《西洲曲》里记载了西洲姑娘采莲时的思念：“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这句诗被后人誉为"诗眼"，写出了女子对情郎的思念之情。 毛豆也在这个时候大量上市。处暑之后，豆荚鼓胀得像列队的士兵一样整齐。剥开青绿外壳，圆润带白膜的豆粒蹦进碗里，让人想起皖东农村白瓷碗里堆成小山的样子。毛豆可以清炒、卤味或者配酒食用。毛豆虽然是餐桌上的"青年期"大豆，不过一旦干燥后就变得千姿百态：炒黄豆、豆油、豆浆、豆芽、豆腐干…… 如果要描绘处暑的秋天景象，就会想到菜市场里的山水田园。山水田园是最具诗意的远方，而菜市场则是人间烟火的入口。两者因大自然的馈赠无缝衔接。在二十四节气里，处暑常被误认成“小透明”，可它的重要性一点不输立秋。气象学意义上的秋天正是从处暑开始，天地转凉，万物走向成熟。 江南的清晨还有一个重要角色：《西洲曲》里记录了西洲姑娘四季相思的故事。王维的《田园乐》描写了采菱场景：“采菱渡头风急，策杖林西日斜”。这首六言诗藏着渔家女的辛劳与自然景色融合在一起的景象。 当我们品尝这些秋日风味时，会想起中国古代文人与豆子之间的关系。大豆原产中国，《诗经》煮葵及菽就是见证之一。曹植也曾用豆萁燃豆煮豆救急；陶渊明为了理荒秽也花费了不少心思。 这些秋日风味把处暑吃进嘴里：莲蓬清苦、菱角锋芒、毛豆青翠……它们像一首短诗的三行韵脚：先苦后甜，再带刺痛，最后回归绵长。把它们买回家炒一盘毛豆、煮一锅八宝粥、剥一篮老菱，暑气便彻底退场；而秋天也从一粒豆子、一颗莲子、一只菱角开始在舌尖悄然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