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陈与义有首诗写的特别有意思,他借昭君和毛延寿的典故,来聊水墨梅花,还有

你知道吗?陈与义有首诗写的特别有意思,他借昭君和毛延寿的典故,来聊水墨梅花,还有那个战国齐国的无盐女。昭君这么个大美人,却被毛延寿画成普通人,无盐女长得丑得吓人,“凹头深目,长肚大节”,想往她脸上画点粉都不行,这是因为丑到骨头里了,再巧的画师也没办法。陈与义就拿这事儿开头,先给“水墨梅”出了道难题:纯白的梅花怎么用墨水表现?不是先天就没戏了吗?不过作者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要是画家故意把梅花画丑了,“黑如夜雪”那样可能吗?答案肯定不行。梅花的美不在颜色,就在那“洁身自好、孤高傲世”的精神头儿。水墨画虽然没了红色白色这么鲜艳的颜色,反倒把“清姝”两个字写进纸里去了——每一笔都有骨气,每一根枝条都精神。这么一来,毛延寿那套把美人画丑的办法在水墨梅面前就没用了。 接下来他又拿桃李来对比:“从教变白能为黑”,哪怕我把最白的雪点成最黑的墨去涂它,梅花照样挺直腰板站在纸上。桃李那些虽然看着艳丽,但俗气、媚俗、实在看不上眼。一黑一白一看就分出高低贵贱了。 陈与义借这次颜色革命给梅花封了王爵,也定下了水墨写意的规矩:真正的美不需要靠颜色来显摆,只要有精神魂魄就行。全诗看起来好像是先立个靶子再推翻它,其实是一步步设问题、一步步推下去。无盐女的丑和梅花的清高,一个是人间真实的困难事儿,一个是自然精神的象征;前者告诉我们丑也能守得住自己,后者告诉我们美不靠颜色就能撑起来。 当水墨梅用黑墨代替白画出来时,它就跳出了色彩的圈子,成了人格和骨气的镜子。要说缺点嘛就是少了个“转身”——要是在黑白之间再给读者来次视觉上的跳变,可能更让人明白丑怎么变成了美。不过这作为开篇已经把活儿干漂亮了:给后面的七绝定了个高规格的调子,也给后世赏梅的人点亮了一盏长明灯——灯芯是孤傲,灯油是风骨,灯罩是水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