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了,嵊州华堂的烟雨依旧在等我。

三十年了,嵊州华堂的烟雨依旧在等我。童年的时候,华堂就是个遥远的梦。大人常说九月廿日赶集,热闹得像过年。八岁那年,学校组织去济渡祭扫烈士墓,这才第一次把梦变成现实。老师说大家一起去华堂!我们脚下是春雨淋湿的田野,远处四明山像道青黛屏障。一路小跑,仿佛要冲进那个童话里。 初见古镇时,觉得它太大了。街道像迷宫一样,店铺像星星一样散落在各处。记得那一次,鹅卵石被鞋底磨得发烫都舍不得停下来。井字形的大街把古镇分成四块,我们一群孩子像小鲤鱼一样游来游去。直到夕阳把影子拉得比身体还长。 后来母亲和华堂的人家成了朋友,去得也就多了。溪水从镇东蜿蜒而过,石桥、板桥、碉楼依次排开。我一个人上碉楼看古镇时,觉得溪流如钩,金秋阳光把白墙黑瓦镀上一层柔焦滤镜。镇上的生活像张被岁月打磨的唱片。 最近长假又去了一次华堂。三十年过去了,“?梅联芳”的门楣依旧高悬。我试着向街边晒太阳的老妇人打听一个叫“朝佬”的人。她耳背听不见我大声喊的名字,后来才知道她是老朝的朋友。那一刻我才明白母亲说的故事终于有了着落。 这次看到了“孝根”,他满头白发守着几间空屋摆摊度日。他的子孙在新昌工作,节假日才回来。四合院里东西厢房完好无损,天井的石板被磨得凹凸不平。 “朝佬”早已过世了。四明山、朝佬、板桥、济渡、王羲之这些名字一直印在我心里。还记得那次去济渡祭扫烈士墓后去华堂玩。 现在站在桥头看夕阳落下时心里有些感慨。小桥下流水哗哗响着代替我回答问题:三十年后还会再来吗?而华堂古镇只需要守好自己的呼吸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