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以后，国内“人工肺”核心原料能自己生产了。2月初，天还没亮，天津港航工程有限公司，也就是大家说的港航公司，海上风电施工平台船“港航平5”正稳稳地停在江苏南通的一个船厂。那家伙桩腿直直地扎进海里，起重臂在雾里拉出一条线，甲板上的人已经忙活开了。差不多一年前，我在山东青岛还看着它交出去呢，现在我再上船时，它已经在好几片海里转过弯了，早就不是刚出来的菜鸟。“港航平5”这一年多做得可不少，总船长左志民说起话来特有底气。今年他要在船上过第十个除夕，还有20来个兄弟陪他一起守着。为啥过年不休息？就是因为要给这艘船做个增高手术。这可不是简单地拉长，是要让它去更深的海里干活。刚建成那会儿就挺厉害，起升最高、起重最强、桩腿最长。可风机变大的速度太快了，纪录老被刷新，装备也得跟着时代跑。“2022年开始咱们正式进了深远海大风机时代了。”技术员张建伟说，风机底座又宽又重，搬起来、吊上去都得使劲儿。“就拿那个现在能装最大电的26兆瓦风机说吧，叶片能伸到150米左右。” 东西变重变大了，压力就像滚雪球一样推到施工队头上。海风大、窗口期短，船不光得站稳了，还得吊起那么重的家伙事儿。这次手术做完，“港航平5”的桩腿能伸到140米长，能在超过70米深的水里干活了，为了去更远的地方打好了底子。 时间挤得实在紧。我就问了，为啥非得在过年搞施工？“风机安装就是跟老天爷抢时间。” 左志民话不多。海上的好天气眨眼就没了，五级风以上装叶片不行，六级风以上吊塔筒和主机也不行。只要天公作美，就得往前冲。“干活不分白天黑夜，24小时都在那儿待命。”顺着他看过去，焊花在雾里闪个不停。工人们穿着厚厚的衣服弯着腰在钢架子上跑活儿，像是在给个大巨人补骨头。“焊得挺难的。”科信设备部的李学功说，增高那一节的桩腿要先拼起来焊结实再跟老结构接一块。EH690这种高强度钢特别讲究工艺，稍微有个闪失就容易裂。预热温度、层间温度、焊完热处理……几十道工序，哪一步都不能马虎。为了保质量，技术人员几乎天天守在那儿盯着。 船变厉害了，深远海的活儿也在那准备着。张建伟指着驾驶室里的系统说，这是个装海上风电安装“大脑”的地方。船怎么定位、桩腿怎么升降、吊机怎么起都能看得到、管得到。抢工就得人守着。 船上的20来个人大多是刚20出头的小伙子，这是头一回离开爹妈在海上过年，好多人还是头一回学包饺子。伙食不好搞新鲜蔬菜贵得很，晚饭肉太多吃得有点撑。大家伙儿边吃边念叨家里的味道。24岁的赵世欣是其中一个他管安全的每天两次去巡检设备。 冷风吹得他脸通红在高高的起重臂和粗桩腿中间他的身影看着单薄不过干活特别仔细。 把“增高手术”做完“港航平5”又要出发去迎更大的风机更深的水还有更难搞的事儿了。 以后一座座风机站在海里把深海的能量变成电流送到城里的村庄里去。 就像赵世欣给他妈写的信里说的：“没准咱们‘种’的风车发的那一度电就能点亮家里的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