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常春:我老家是山西,写了这首《一个矿工的葬礼》的张二棍跟我是老乡,张常春

我老家是山西,写了这首《一个矿工的葬礼》的张二棍跟我是老乡,张常春是他的本名。他在这行挺厉害的,拿过《诗刊》的年度青年诗人奖、华文青年诗人奖、李杜青年诗人奖,还被《诗歌周刊》评为年度诗人。他不光写诗,还参加过第31届青春诗会,后来也被首都师范大学请去做了驻校诗人。现在他是山西文学院的签约作家,出过《旷野》和《入林记》这两本诗集。这首诗讲的是一个工友后半辈子的事儿,把人的苦处写得透透的。 那个工友命硬,本早就该死的,硬是撑到了现在。他腿断了就靠轮椅在世上磨了好多年寒暑。老婆早就跑了嫁了人,孩子也成了监狱里的愣头青跑远了,家里就剩个老母亲还在那儿守着。这位母亲真的像上帝派来的天使,越活看着越年轻。早年给儿子洗衣服,到了四十岁还要喂饭吃,去年他生病抱着他轻声安慰的时候,好像把他又当成了婴儿重新养大了一遍。 结果赔偿款早就花光了,肺病和眼疾还得治。这老母亲又把他从新给拉扯了一回。现在他是真的走了,在葬礼上她一个人哭得像极了嗷嗷待哺的女儿。读这首诗真的能体会到那种极致的苦难张力。一个工伤让生活彻底翻了篇,老婆孩子都跑了,只剩下年迈的母亲来照顾他。诗人用这种角色转变的写法展现了现实的残酷感。 第一节先是简单说了下这个矿工的命数,“早就该死,可是撑到现在才死”这种字眼特别有冲击力。“撑”这个字用得好,就像是在说他活着就是为了受苦一样。他的腿断了只能坐轮椅走下去,这对底层人来说简直就是被判了无期徒刑。后面“老婆早嫁了/孩子在远方/已长成监狱里的愣头青”这几句更是把家里的惨状写绝了。男人一倒下家里就散了架。 这老母亲被诗人比作上帝派来的天使,越活越年轻其实是反着写苦难的加深。她照顾儿子的过程就是儿子越来越像婴儿一样需要人照顾的过程。从洗衣服到喂饭再到抱着安慰,她的精力越耗越多。到了最后“赔偿款早就花完了/可他新添的肺病眼疾还得治一下”,生活真是雪上加霜。“她又把他重新抚养了一遍”,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其实是把老母亲的苦又加深了一层。 最后在葬礼上她哭得像个女儿,这角色的变化太让人难受了。这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现实写照啊。这首诗通过一个工友的人生带出来了很多感慨。虽然日子苦得像打翻了的五味瓶,但总还能看到一点人性的光——那就是老母亲无私的爱。家没了人没了剩下的就只有无奈和命运的捉弄。 读完这首诗真的让人心里憋闷得慌。命运真是太弄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