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岁的人和十多岁的人通过视频连接上了,信号在好几次断掉后终于恢复。

二十多岁的人和十多岁的人通过视频连接上了,信号在好几次断掉后终于恢复。电话那头是诺诺,这个11岁的男孩坚持拨打回来,前后花了二十多分钟,想要把两年累积的思念一次补齐。诺诺是两年前我在大学兼职时认识的孩子,那时他才9岁,如今已经五年级了,脸上还是那副青春洋溢的样子,而我已经能看出岁月在眼角留下的痕迹。和学生聊天时,不小心笑出了眼角纹,但那种书卷气却怎么也藏不住。诺诺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突然说我眼角有东西。我赶紧把眼角抻平,怕他看出我的老态来。他随后改口说是黑眼圈。我才松了口气,但这也提醒我熬夜确实容易显老。他还问我现在过得怎么样,我说比以前当翟老师时差点意思。他就问为什么我要走。这让我想起毕业对学生来说也是个谜。他又问我忙不忙,我说挺忙的。他抱怨说我六月份答应来看他们,现在九月了还没来成。小家伙记忆力真好。 他又问我今年多大了,我说24岁。诺诺直接说明年可以结婚了。苹果在旁边听了笑出声来:“这孩子真是操心到家了。” 诺诺把升学的链条摆在我面前:“我怕考不上初中就考不上高中,那样就没有大学读了,没学历就赚不到钱,赚不到钱就打光棍,老了也没人照顾。”我说他为什么这么悲观,他坚持说自己很怕。我试着转移话题:“你找媳妇不是为了让她伺候你吧?婚姻是互相付出的。”诺诺固执地说:“老师你不懂,两个人挣钱总比一个人多吧。” 他这个岁数的孩子算账比大人还清楚。 两年过去了,诺诺一点都没变。或许他变了吧,只是我没陪着他所以没发现。两年前他是班里最有个性的学生:活泼但不捣乱,每天抗议不想写额外作业却又哭得稀里哗啦。圣诞节我们都戴帽子拍照;生日那天有人藏着蛋糕笑个不停;晚上坐班我会叠星星奖励先做完作业的孩子。许老师说:“我走了以后别人——连男老师——都被逼着学叠星星。”你问诺诺这些星星能换什么?他说不知道只有Z才老师知道。那为什么大家都抢着要?因为有星星让人感到开心。 一个五音不全、没什么艺术细胞的老师却用星星给了孩子们被看到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