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应物生于京兆杜陵,家世显赫,他的一生多在山水间度过。早年他也做过官,为朝廷写过奏章,然而更多的时候是独自泛舟、倚杖看云。后人称他为“韦苏州”,是因为他将苏州城的青山、古寺、秋雨和夜船全都写进了自己的诗里。在王维和孟浩然之后,他以淡然的笔触描绘悠远的意境,让盛唐的余韵在大历年间得以延续。大历年间,国家经历了战争的洗礼,诗坛的风格也变得淡薄。很多诗人模仿王维和孟浩然的风格,专注于五言律诗的创作,字句雕琢精致却显得柔弱无力。韦应物却与之不同,他不仅写古体诗还写近体诗,特别喜爱古体诗中的野趣和自然感。他不避讳生僻字,也不追求对仗工整,但他能够用一句“一语天然万古新”让读者感受到松林间风的吹拂。因此,他给大历诗坛带来了清越与温润的感觉。韦应物在秋山和西涧之间把十年时光写成了一首诗。比如《淮上喜会梁川故人》,这首诗描写了十年后的重逢。两人在江边相遇时喝醉了酒,相聚时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头发已经变得稀疏花白。这首诗表达了老朋友之间的深厚情谊以及岁月流转带来的感慨。最后一句“淮上有秋山”看似写景,实则是个借口——淮上的秋山风景美丽诱人,让他不愿离开。 另一个例子是《滁州西涧》,这首诗被认为是山水小景的代表作。诗人独自怜惜涧边生长的幽草和深树中鸣叫的黄鹂。春天的潮水夹杂着雨水急流而来,野渡无人时船只独自横陈在水面上。这首诗隐藏着诗人对自己境遇的感慨——幽草象征着无人赏识的自己,黄鹂象征着功成名就者。他不愿随波逐流而是选择做一株无人关注的野草来保持内心的清幽。韦应物用时光化作山色来表达离别之情。他不写壮志凌云而是注重风物长情。在他的笔下,十年光阴变成了一朵被秋阳染红的山花;一次离别不是挥手相送而是野渡无人时那只自横的孤舟。他让时间停留在流水里、空间停留在秋山里,读他的诗就像与一位白发老友在山水间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