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嘉那一夜的厮杀，真的把司马师吓得不轻。文鸯这人啊，在三国和两晋之间横冲直撞了一辈子。他叫文俶，字次骞，小名阿鸯，老家是谯郡亳州的，就是曹魏扬州刺史文钦的儿子。当年跟着老爹在扬州守着，因为勇猛得很，曹爽都夸他是“乡里骄子”。可惜高平陵事变后曹爽倒台了，文钦失了势，司马师还不待见他，克扣他的封赏，这爷俩算是结下了梁子。 到了嘉平六年（255），司马师把曹芳废了，毌丘俭和文钦就在寿春起兵“勤王”，其实就是想把司马师给搞下去。文鸯这时候是真的把整个家族都给绑上了战车。正元二年（256）正月，文鸯才十八岁，带着一帮壮士鼓噪着去挑衅魏军。那时候司马师刚割了眼瘤，伤口还在往外冒血，疼得他咬烂了被子。魏军心乱了套，好多人请战想追上去，司马师却怪声怪气地说：“一鼓作气，再而衰，文鸯的气势已经没了。” 等到天亮一看魏军太多了，文鸯就先撤了。但这小子太猛了，居然回马单骑冲进敌阵，砍了几个敌将的脑袋挂在马脖子上。这么来回冲杀了六七趟，就算有八千多魏军在旁边看着也不敢上前。这一仗真的把司马师给吓坏了，他回去没多久就“惊厥而亡”了。 后来毌丘俭战败了，文鸯跟着老爹去投奔了吴国。甘露二年（257）诸葛诞在寿春造反了，吴国又派文钦父子去支援。结果第二年正月诸葛诞疑心太重杀了文钦。文鸯和他弟弟文虎在城头上哭得震天响，可手下的人谁也不肯投降。这两兄弟没办法了，只好杀了几个敌人突围出去找司马昭投降了。 司马昭觉得这俩人还有用就免了他们的死罪封了关内侯，还让他俩去城墙上喊话：“文钦的儿子还活着呢！”这招太狠了！城里的士气一下子就垮了，寿春也就被攻破了。 到了西晋代魏的时候，文鸯当上了平虏护军。咸宁三年（277）秃发树机能在河西那边造反了，连着杀了好几员晋将。晋武帝没办法就把文鸯派去都督凉、秦、雍三州的军事。文鸯带着铁骑连夜渡过渭水大清早起来就开始鼓噪喊杀声。树机能那二十万部众吓得一哄而散倒戈相向大声喊“万岁”！ 这一仗打完之后他被封了使持节护东夷校尉监辽东军事成了西晋在西北最锋利的一把刀。 不过晋惠帝上台后贾南风杀了太傅杨骏东安王司马繇是诸葛诞的外孙恨文鸯当年投了贼就诬告他和杨骏是一伙的结果就把他给诛三族了那年他才五十四岁。 从淮南跑到长安从骁勇的大将变成阶下囚文鸯这一辈子算是把忠义两字给玩明白了——乱世里最不值钱的就是这个。 你知道吗干宝写的《晋纪》说他“有武力筹策”；李庠被人比作“小文鸯”；李贺写诗说“今日嫁文鸯”；杜牧也赞他“壮比文鸯”；蔡景历更是直接说：“攻垒若文鸯焚舰如黄盖”——把他跟赤壁的黄盖并列了。 小说里罗贯中让赵云张飞跟他一起列传把“当阳断桥”和“乐嘉鼓噪”放到了同一个回目里这就把这位在魏晋夹缝里的猛将推向了民间的巅峰。 一千年后的今天人们还能想起那个鼓声震天眼珠都要迸出来的夜晚——那是他留给三国的最后一个背影也是两晋最早的一个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