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江西的冬日,那是我童年时最难忘的记忆。那年雪下得特别大,教室里没有暖气,笔一拿出来就冻得写不了字。家里很穷,小火笼就成了我们唯一的取暖工具。我那时候用的是个豁口的搪瓷缸,两边钻个小孔,弯根铁丝当把手,简单又实用。 家里没钱买木炭,妈妈就把灶膛里剩下的柴灰铲出来,放进粗陶坛子里压一晚上,“火屎”就做好了。虽然不如木炭耐烧,但对付冬天的寒风还是足够了。早上上学的时候,一群孩子提着小火笼踩在田埂上,火星在寒风里噼里啪啦地响,像是一支行进中的小队伍。 课堂上没什么好玩的,课桌底下全是“脚臭交响乐”。大家把鞋一脱把脚伸进火笼里暖一暖,那个味道就飘满了整个教室。有时候老师还没来,大家就一起跺脚取暖。雪化了以后鞋里全是水袜子湿透了,也只能脱下来烘烤。时间长了也就闻惯了。 同桌小花家里条件稍微好点,她有木炭取暖。看我的火笼快熄灭了,她就偷偷夹几块木炭给我点燃。虽然那时候有点热但不怎么显眼,但那点火苗在我心里一直烧着呢。 每年冬天手指都会长冻疮疼得不行,同学教我拿火柴盒上的磷片贴伤口止血。效果是不错可就是奇痒难忍忍不住要去揭掉痂又渗出血来真难受。 寒假的时候作业少也不用下地干活,我们就喜欢聚在“五同里”那座老屋玩游戏、烤红薯和鸡蛋。过年的时候还会在鞭炮屑里扒哑炮放鞭炮。 现在儿子坐在暖气房里听我讲这些旧事还问呢:“爸你说的是真的吗?”他想象不到提小火笼踏雪上学贴磷片还有过年放鞭炮这些事情呢。那些烟火气和嬉闹声早就藏在记忆深处了。 那个豁口的搪瓷缸、跳跃的火星、热闹的五同里还有年节里的鞭炮……它们和我的回忆一样永远不会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