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绍翁给自己的木屐底磨破了皮,终于回到了富岭殿下村。

叶绍翁给自己的木屐底磨破了皮,终于回到了富岭殿下村。南宋末年的暮春,他背着布衫踏着青石板上的露水往前冲,一心只想推开那扇生满青苔的柴门。可是谁能想到,门口空空如也?他正打算转身离开,一抹红艳硬是撞进了他的视线。那枝杏花被院墙夹住了脑袋,使劲往上一窜,像根射向天空的火把。刹那间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春色根本管不住自己,它自己就会把心门撬开。 “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这十四个字轻飘飘地把花园里的热闹和墙外的嚣张都揽进了怀里。后来大家用“满园”来说世道变好了,用“出墙”来夸那种敢反抗的劲头,这两样东西的根其实都在浦城那株红杏身上。 自从这首诗写出来以后,那个柴门小院就成了大家共有的精神地标。“满园”代表了好看的风景,“出墙”给了自由这个词一个具体的样子。这两个成语像是一对翅膀,带着浦城的浪漫和文人的骨气飞向远方。 当年江淹梦到笔能开花算是开了个头,后来叶绍翁靠着那枝红杏把文脉接上了。直到今天的浦城被评为了“中华诗词之乡”,还是能听见木屐敲在石板路上的声音、听到杏花雨淅淅沥沥下。墙头那株红杏一直没落下地眨着眼呢,就等着你把心里的门打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