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的时间里,超级斩乐队见证了自身从初出茅庐到业界认可的蜕变。
2020年凭借《乐队的夏天》一鸣惊人后,这支以热血二次元气质和高能核音乐著称的广州乐队,并未止步于舞台上的表现。
相反,他们以更宽广的视野回望来时路,思考如何为所处的音乐生态做出更多贡献。
广州独立音乐场景的式微是近年来业界的共同观察。
随着社会节奏加快、商业化浪潮冲击,曾经充满生机的地下音乐空间正在逐渐淡去。
超级斩的四名成员都亲身经历过那个黄金年代——十多年前,他们还是学生时代的音乐爱好者,在前辈乐队主办的独立音乐节现场,感受到了属于广州的独特摇滚文化。
正是那些现场的集体能量和社群的温度,激发了他们投身音乐的初心。
如今已成为业界有影响力的乐队,超级斩面临着一个选择:是继续享受已有的关注度和商业机会,还是承担起传承和守护的责任。
他们选择了后者。
2024年举办首届自办音乐节后,今年12月6日,第二届HYPER FEST如期而至。
这场音乐节的规模虽然不大——仅有8支乐队、6小时不间断演出——但其选择的方向极为鲜明:邀请的乐队几乎全部来自广州本土独立乐队阵营,其中包括灵山村帮、右侧合流、OneToFree123等在地下音乐圈具有代表性的力量。
更值得注意的是超级斩对音乐节的运营方式。
从阵容选择、物料设计、音响灯光到现场布置,四名成员全程参与决策和执行。
吉他手文件夹透露,所有环节都由乐队成员一一沟通推进。
这种做法在当下的音乐节运营中并不常见——多数知名音乐节都由专业的运营团队承担,乐队的角色相对被动。
超级斩却反其道而行之,坚持用"手工感"的方式重塑音乐节的灵魂。
这种坚持的代价是显而易见的。
音乐节前一天,乐队才从外地巡演归来,没有休整的机会就投入现场布置。
文件夹在发现物料问题后连夜紧急下单印刷,凌晨四点多才躺下,仅睡了三小时又匆匆起床。
其他成员也在各处奔波,提取设备、调试音响。
这种全力投入的状态,让音乐节不仅成为一场演出,更成为了一次集体创造。
参与其中的朋友们也被这种热情感染,主动加入美食摊位、舞台搭建等各个环节。
主唱酸形容那是一种"满满的被爱包围的感觉"。
经济压力同样是现实考量。
超级斩坦言,首届音乐节经历了"小亏",到了第二届才基本持平,"可能稍微有一丢丢的盈利"。
这种自负盈亏的模式,意味着乐队必须承担所有的风险。
但正是这种承担,给了他们继续办下去的动力——因为每一分投入都是在为自己相信的东西付出。
超级斩的选择反映了一种深层的文化自觉。
他们所做的,不仅是举办一场音乐节,而是试图重建一个"乌托邦"——一个受众垂直、表达极致、情感浓烈的独立音乐生态。
这个乌托邦中,有精心设置的互动体验区、食物补给站和周边贩售点,更有只有"二次元同好"才能心领神会的交流密码。
这些细节的积累,使得整场活动超越了演出本身,成为了一个社群的集中表达。
从更广的视角看,超级斩的实践具有启示意义。
在文化产业日益商业化的时代,仍有音乐人坚持用最直接、最纯粹的方式守护自己的音乐理想。
他们不追求规模最大、商业价值最高,而是执着于呈现最真实的音乐人格和最浓烈的社群情感。
这种坚守,恰恰可能是独立音乐生态得以延续和发展的关键。
超级斩用行动回答了自己提出的问题:"无论多少岁,我都要亲自创造我的未来。
"这不仅是对个人音乐生涯的表态,更是对整个广州独立音乐场景的承诺。
他们正在用实际行动证明,一个城市的音乐文化,需要有人愿意为之守护和创新。
独立音乐的价值,不只在于某一次热烈的合唱与灯光下的瞬间,更在于它能否在城市日常中持续生长。
以自办音乐节重建舞台、以作品更新保持表达,是一条更难却更扎实的路。
文化的活力往往来自基层的自发组织与长期投入——当更多创作者愿意把热爱转化为可持续的行动,城市就会拥有更丰富的声音,也会拥有更有韧性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