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要从一个叫瓦氏的女人讲起,她1498年出生在广西归顺州,也就是现在的靖西。那个地方出了个猛人岑璋,他有个女儿瓦氏,从小跟着老爹读兵书练功夫,血液里全是尚武的基因。老爸教她《左传》,老妈教她“盘王歌”,她自己独爱读《孙膑兵法》,还有那两把绝世好刀。到了出嫁的年纪,她的刀术已经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一把就把整根芭蕉树干斩断,族人们都叫她“女武罗”。 到了1527年,三十岁的瓦氏遭遇了大难。她的丈夫岑猛和大儿子在战场上战死了。瓦氏哭得稀里哗啦地送走了亲人,第二天就披上了土官的战袍,把那个叫“田州”的地方顶在了头上。她白天忙着治理政务,晚上还要去巡营查看情况。她用壮族特有的“铜鼓制度”把散落的山寨重新聚到了一起。嘉靖三十九年的时候,她的二儿子岑芝又在海南打仗送了命。瓦氏再次出来主持政务——白发人送黑发人她遭了两次罪,但她都把悲痛化作了力量来守护家园。 时间来到1554年,东南沿海的倭寇实在太猖狂了。柘林那边倭寇的老巢火光冲天。南京兵部尚书张经下了死命令:“赶紧把土兵调过来!把田州的女将军也调过来!” 这道命令传到了田州,瓦氏就着酒祭了祭军旗,当夜点齐了四千名士兵和四百多匹战马。她自己主动要求担任“女官参将总兵”的职务,领着六千八百名土兵日夜赶路往前线赶。为了走水路补给粮食,他们把八百艘民船当成了运粮的船队。整整六千里的路程全靠他们的双脚去丈量;那八百艘民船也全是靠着刀锋在保驾护航。 当他们终于抵达金山卫的时候,张经把指挥大权交给了俞大猷。瓦氏主动请求先打头阵去攻击敌人。她对部下下了一道死命令:“凡是土兵经过的地方,绝对不能动老百姓的一粒粮食!” 他们在那儿驻守了一个多月,营地外面的稻子长得绿油油的;老百姓给他们送吃的送喝的从来不要一分钱。江浙一带的老百姓私下里都说:“凡是花瓦家军路过的地方,连风都是甜的。” 到了1555年秋天,王江泾水路上大雾弥漫得什么都看不清。瓦氏把部队埋伏在芦苇荡里等着敌人上钩。等号角一响,六千名士兵就像铁闸一样冲了出来——四千多名倭寇被斩首一千九百余颗头颅;那些淹死或者烧死的更是不计其数。打了这一仗以后的倭寇只要想弃船上岸就会先问一句:“瓦氏军来了吗?” 在苏州有个叫盛墩的地方发生了一件事:土兵一箭射倒了一个倭酋首领;老百姓就把这个墩台改名叫“胜墩”,还立了一块石碑刻上了“花瓦家,能杀倭”的口碑。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松江、太仓、嘉定接连传来捷报:土兵经常以少胜多斩杀了几百甚至上千名倭寇……到了晚上倭寇钻出营垒都要先问一声:“瓦氏军到了没有?” 1556年春天瓦氏带着剩下的士兵回到了田州。朝廷特意下了圣旨给她封了个“二品夫人”的封号。在回田州的路上她把缴获的八千两银子全都分给了阵亡将士的家属;回到田州以后她又开仓放粮救济穷人、修了碉堡又修了路。壮家人都说:“夫人打倭寇回来是把金山银山都留给了我们。” 六百年过去了王江泾的芦苇依然每年一枯一荣;靖西的壮锦也依然绣着双刀的图案。瓦氏夫人用这两把刀子告诉我们:当国家遇到危险的时候女人也可以穿上盔甲去战斗;当山河遭遇风雨的时候少数民族也可以和汉族人肩并肩地站在一起。 她留给我们的不光是那个“二品夫人”的封号;更是一笔跨越了民族、跨越了时代的爱国主义精神财富——这笔财富直到今天还在被无数人传唱、学习和践行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