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楼郭庄位于河南濮阳,这两座村庄的位置相当近。据地图显示,郭楼和郭庄紧挨在一起,距离濮阳县城大约15公里,离胡状镇政府4公里。再往南走2公里就可以到106国道边上的中原油田勘探路。这条南北向的大路把这两个村连在了一起,让它们看起来就像是一对相依为命的“兄弟”。东边住着孟庄和程庄,西边是郭庄和东牛庄。要是开上车从这里跑一圈,只要几步就能把这四条“邻居线”串个遍。 关于这两个村子的名字,背后都有一番长长的家谱故事。 先说郭楼。当初是宋姓人家先来这里看守庄子,给村子起了个小胡村的名号。到了明朝初年,驸马郭庸被徐达处死后,他的儿子郭贤逃到了这儿,买下了宋家的地,又盖起了楼房。为了纪念这位驸马爷的儿子,村子的名字改成了“郭家楼”,后来大家叫着顺口了,“郭家楼”就变成了现在的“郭楼”。 再看郭庄。在元代之前这里就有村子了,以前叫司家庄。到了明洪武八年,大水连着淹了八年。司姓的人搬走了以后,只剩下了郭、张两家。为了省事,他们就把“司”字去掉了,直接叫“郭家庄”,这个简称一直用到了现在。 虽然这两个村子里住着五姓人家——宋氏看庄园、郭氏守坟墓、刘氏种地、耿氏做生意还有张姓后来入伙——但绝大多数都是姓郭的。全村共有1140人,1600亩地,“郭”这个姓占了95%。大家都住在五个村民小组里,就像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一样和睦。 行政名称的变迁也很有意思。1958年搞人民公社化的时候叫“郭楼大队”;1983年撤社建乡改名叫“胡状乡郭楼村委会”;到了2013年胡状撤乡建镇以后,村牌又升级成了“胡状镇郭楼村委会”。不管怎么变,这一路走下来都是有政府正式盖章的。 现在村里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以前的土坯房全换成了砖混结构的新房子,二层小楼跟城里的电梯房差不多高了。村里的路也修好了足足有2000米长的水泥路,下雨天出门再也不用担心脚底下全是泥。电线也都换过了高低压线路,电磁炉、空调想什么时候开就什么时候开。种地浇水以前要找“百亩一井”,现在改成“三十亩一井”,产量从几百斤直接涨到了吨粮田。以前的那种小拖拉机早就被淘汰了,换成了大马力的播种机。种地全靠机器干活了,连那些老把式都觉得自己跟不上节奏了。出门代步也方便多了,电三轮、四轮车、小轿车随便停哪儿都行。柴火和煤球早就不用了,现在做饭都是用煤气灶或者电磁炉。 村里还有一个很有名的古碑楼记录着家族的记忆。在明代的时候村南边有一片祖坟地,石碑堆得老高老宽。到了清乾隆五十八年重修的那个领祖碑楼现在被大家当成宝贝似的。这个碑楼有九尺长、五尺宽、一丈五尺高,全是用大青砖垒起来的;上面有歇山顶、飞檐斗拱还有龙凤马叉竖在那里;正中间嵌着一块整块的龙纹青石碑;石碑上面刻着“明君庠生讳郭绅字朝束之墓”的字样。可惜后来其余的十四座碑楼都被拆掉了;“破四旧”那会儿连石碑都被扔到村东渠里当桥石头用了;只剩下这个领祖楼孤零零地守着一片荒草和那些传说故事。直到2005年有一位叫《澶东郭氏之根》的编者带头捐了一万多块钱才把它按照原样重新建起来。 村里出过不少有名的人物。 有一位叫郭庸的元朝驸马在至正十八年考上了进士后来当官做到了中书省参知政事兼大都路总管;后来朱元璋带着兵打到北京城下郭庸不肯投降被抓了;徐达劝他归降也没有用最后他在齐化门外慷慨就义了;他的儿子郭贤南逃到梁庄乡张温村定居了下来成了郭楼郭氏的第二代祖宗。 还有一位抗日烈士叫郭德文出生于1926年十八岁就秘密入了党;抗日战争时期他经常带着民兵去转移粮食物资;后来在解放封丘的战斗中壮烈牺牲年仅24岁。 有一位自卫团长叫郭从启出生于1896年从小练武;当时山东那边的响马过河来抢掠财物他就联合东乡十多个村子成立了“东乡自卫团”;他们在黄河西岸扎营保护家乡安宁几十年直到今天方圆百里提起他的名字大家还是很佩服他竖起大拇指。 还有一位民办教师叫郭德奎在学校教书几十年培养了很多学生;他业余还拉得一手好三弦唱坠子;农闲的时候晚上他会点盏马灯摆桌子说唱爱国故事和孝道伦理把这些内容唱进老百姓的心里去;家里有红白喜事请他去看八字或者当司仪他从来没有拒绝过。 还有一位初中毕业生叫郭德伟后来从事农业生产跟着兄长学唱坠子嗓子一亮出来就让人惊讶;后来他组建了濮阳县河南坠子剧团把《包公案》《拉荆笆》这些曲目唱遍了豫北乡村至今老一辈人嘴里还念叨着“包公升堂”的节拍。 最后说说一个有点喜剧色彩的故事——“瞎全书”上当记。民国时期有个杂技团流浪到郭庄演出卖艺晚上还炼点什么丹药;有个独眼少爷叫郭全书相信了他们的话把家里的金银铜铁全都交出去炼“金丹”;连姐姐婆家的财物也一起搬来了;等到七七四十九个时辰过去后“金丹”出来了——黄纸裹着半截土坯!全书带着村民去东北庄讨要骡马结果只讨回一头毛驴两个小骡驹;从此家里败落了媳妇改嫁他只能去给别人看牲口“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这个事儿成了村里茶余饭后大家经常议论的话题。 总结一下村史就像一部活生生的教科书:从驸马的血战到盲眼富人的悲剧从忠义牌坊到豫北坠子的歌声;从土坯房子到连成一片的小楼房七百年的风雨写就了一部乡土教材;下次回村不妨在路口老槐树下坐坐——那棵老槐树曾经见证了无数少年长大成了家族的顶梁柱;那座重建的碑楼还在讲述“根”的故事;而那条新铺水泥路的尽头是村民们继续追求幸福日子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