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啊,咱们家的饭桌就跟个小棋盘似的,那些碗碟盘子就是上面的棋子。

小时候啊,咱们家的饭桌就跟个小棋盘似的,那些碗碟盘子就是上面的棋子。每回开饭,爸爸总爱问我菜够不够吃,筷子在桌上啪嗒啪嗒的,不多久,碗里就多了些鱼肉——那都是爸爸特意给我夹的。我正低头闷头吃饭呢,碗碟就像是活了一样自己动起来了。爸爸看了看那些菜,心里好像在盘算啥,就给它们调了调位置。结果等到最后,最好吃的菜全都跑到我面前来了。 我在那大鱼大肉地吃着,从来没想过要给爸爸夹点菜、动一下碗筷。后来年纪大了娶妻生子,我也成了那个端坐在桌前的爸爸。有一天一家三口在那儿吃午饭,我下意识就伸手把儿子爱吃的菜慢慢推到他跟前。这动作特熟练、特自然,简直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那一瞬间我愣住了:敢情有些爱真的不用谁教,就随着时间慢慢淌下来了。 现在家里的餐桌换了新的了,碗碟也变得更精致了,菜换了一道又一道。唯一不变的,就是餐桌上那些碗碟来回挪动的样子。菜被移来移去的样子啊,就跟棋盘上被精心摆放的棋子似的。棋子落到哪儿都是有讲究的,其实都是为了那份牵挂。以前是爸爸把好菜移到我面前来,现在是我把好菜推向孩子那边。 其实饭桌就是一盘棋啊。每次动一下筷子盘子啥的,那就是温柔的奔赴;每一道好菜都是无声的告白呢。这小小的方圆之间啊,换的是菜肴的位置,传的是那份永远不变的深情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