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756年,晋江的一个叫欧阳詹的男孩降生在了潘湖这个地方。到了少年时候,欧阳把家搬到了南安高盖山去住,那时候他总是背着书袋子,从早到晚都在山林里转悠。风吹得树叶沙沙响,书声也在那里回荡,这些经历就成了他写文章的底子。后来,他又到了泉州城里西街甲第巷住下。巷子里灯火昏暗,屋子里却堆满了笔墨,把整条巷子都染上了书香气息。等到唐贞元八年,也就是792年的时候,欧阳詹和韩愈还有其他二十几个人一块儿考上了进士,成绩排第二。这事儿当时被大伙儿称作“龙虎榜”。后来朱熹路过这里时,还专门写了副对联来夸他:“事业经邦,闽海贤才开气运;文章华国,温陵甲第破天荒。”这十六个字把这个少年一下子变成福建文坛旗帜的事儿给牢牢定格了下来。 欧阳詹在长安被任命为了国子监四门助教。他把古文交给学生们读,也不遗余力地去帮那些同朝为官的人站台。比如韩愈只混了个徐州别驾的小官,他就领着学生们跑到尚书省去磕头请求升他做国子监博士。这种“知人善任”的胆识让长安的达官贵人都记住了这位福建来的年轻人。 可惜命运并没有给他多少机会。45岁那年,他死在了长安。消息传到福建后,全州的人都穿着白衣服送他。韩愈写了《欧阳生哀辞》,“生也何尝荣,没也何尝哀;独怜斯人志,尚有千秋在”。欧阳修也给他写了传记,大家都叫他“欧阳四门先生”。这位文坛巨匠还没怎么发光发热呢,就这么走了,让人挺难过的。 他和林蕴、林藻等好朋友常去清源山龟岩和莲花峰那边的岩洞里挑灯夜读。他们坐过的石头凳子、写过的诗卷都留了下来,人们就管那些地方叫“欧阳洞”或者“欧阳读书台”。风吹得哗哗响,岩洞还是老样子,只是当年的读书声已经听不到了。 欧阳詹留下了十卷诗文《欧阳行周集》,“辞必己出,法必先王”,这意味着每句话都是自己的想法。从他的笔底下流出来的文章既有古朴的味道又很流畅。这是福建士子第一次被中原文坛好好看的机会。从那以后一千多年来的学生们都从这里吸收营养。“公为闽文祖,后起者皆其属孙”,这副对联就清楚地告诉了咱们福建文化的源头在哪。 现在我们要是去泉州西街甲第巷逛逛的话还能看见当年那个少年读书的影子;要是爬到清源山莲花峰顶上听听风声的话也能听见好像有人在低声念着:“文章华国,温陵甲第破天荒。”欧阳詹用了四十五岁的时光证明:哪怕生命短点也没关系,只要文字还在,灯光就不会灭;福建的第一束文化之光就是从这位晋江少年身上点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