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晴好的日子,我推开窗,看到了满目的春色,桃红和梨白轮番交替着出现,把整个世界都给染得一片绚丽。不过啊,尽管热闹得很,心里头却有种说不出的空落落的感觉。直到我重新翻出这五首诗来读,才忽然觉得每一棵树花其实都藏着人间的各种情绪。桃、梨、杏这几种花,早就通过笔墨变得鲜活起来,等待着我们来认领它们各自的命数。 先说桃花。它是春天里最张扬的存在,一出来就惊艳得让人挪不开眼。唐代崔护写过一首诗:去年的今天我在这个门口见到一个女子,她的脸蛋和桃花相互映衬着非常好看。可是今年再来的时候,女子不见了,只剩下那桃花依旧迎着春风笑着。这首诗里的“依旧”两字啊,就像是一把温柔刀子扎进心里头。它告诉我们美是永恒的东西,但是属于自己的那个瞬间却再也回不去了。 那阵风吹过了是崔护的诗。我就想啊,桃花的哲学其实挺简单的:它只管拼命地盛开,剩下的想念全都是我们自己的事。 再说梨花。它不像桃花那么耀眼夺目,而是一副干净得几乎有些脆弱的样子。宋代苏轼写过这么一句:梨花颜色淡淡白白的,柳色却绿得很深。柳絮漫天飞舞的时候,满城都是雪白的梨花飘落下来,像一场安静的雪崩。苏轼只说了“一株”梨就把整座城的惆怅全都给锁住了。 他还说过一句:人生能有几次是这么清明的时候呢?梨花身上的清愁是洗不掉的。正因为如此它才有了那种最纯粹最干净的姿态——用最白的颜色去承载世间最复杂的情感。 所以啊梨花的宿命就是用这种静美的样子去对抗生活里那些无常的变化。 接下来是杏花。它最懂得怎么“下凡”到咱们老百姓的日常生活中来。陆游写的那首《临安春雨初霁》里提到过:在小楼里听了一夜的春雨后,到了深巷里头叫卖杏花的声音就响起来了。听雨时候的孤独和卖花时的惊喜在这一刻重叠在了一起。 杏花沾上了雨露以后就不再是那个只能用来观赏的景观了;而是可以捧在手里感受春天的存在。它既不是那种非要永恒也不显得清高的样子。只是用实实在在的方式告诉咱们:春天既可以很便宜也可以很贵重——这全看你愿不愿意在深巷里头停下脚步多看一看。 所以啊杏花的境界就是:高雅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高雅;一旦进入了现实世界就充满了慈悲心肠。 说到这里我又想起了白居易写的《大林寺桃花》:人间四月的时候花儿都谢光了,山寺里的桃花这才刚刚盛开呢。白居易写的“长恨”里头藏着一层安慰的意思:春天并没有完全消失不见;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存在着罢了。 原来啊不跟着大家一起赶时髦也是一种勇气——把开花的时间安排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里面;只为了等着懂它的人来欣赏它一番。 最后我们来说说晏殊的那首《破阵子·春景》:燕子飞回的时候是新社日;梨花落完了就到了清明节。池塘上长了几片碧苔;树叶底下传来一两声黄鹂的叫声。 暮春时节被他写成了一幅特别静谧的画;而梨花在这幅画里头就是那个不可或缺的一笔。 它飘零并不是生命的终结啊;而是为了给新生让路——和飞絮、碧苔还有黄鹂一起接力完成这个季节的交替过程。 所以说梨花的智慧是安静地离开并且体面地让位;杏花的烟火气是接住了这种离开的勇气。 两者合在一起就让整个春天有了开头和结尾的完整感了。 最后推窗再看一看外面的世界:桃红和梨白依旧在那儿喧闹着没完没了。这时候我尝到了不同的滋味: 桃花教会我们把那份惊艳的时刻深深藏在记忆里头;不必去追问它还会不会再回来。 梨花教会我们跟那种惆怅和平共处;接受它是我们生活里最基本的底色。 杏花教会我们把春天捧在手心里面;哪怕只是在深巷里头听到一声叫卖声也觉得很美好。 花开有花开的样子;人生也有人生的规矩啊!愿你在这个春天里面—— 能邂逅一段像桃花那样的缘分;欣赏一番像梨花那样的静美;拥有一颗像杏花那样落地生根的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