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如何在节庆热度持续升温的背景下,让侗年等传统节日既“热起来”,更能“传下去”,实现文化传承与现代生活之间的有效衔接,是摆在许多民族地区面前的现实课题。
芦笙作为侗族文化的重要载体,既是节庆礼俗与集体记忆的“声音符号”,也面临传承链条断裂、人才接续不足、传播方式单一等潜在挑战。
此次在肇兴侗寨举行的芦笙总决赛,以赛促学、以赛促传,为破解“传承如何落到人、落到日常”提供了一个可观察样本。
原因:侗年是侗族同胞庆祝丰收、祈愿来年、阖家团圆的重要节日,相关习俗已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位于黎平县的肇兴侗寨被称为“侗乡第一寨”,民族文化底蕴深厚、聚落形态保存较好,具备将传统节庆转化为公共文化活动与文旅产品的天然条件。
此次总决赛汇聚黎平、从江两地12个赛区的25支队伍,既反映了当地芦笙传习基础较为扎实,也体现出群众参与度高、村寨组织力强的特点。
赛前芦笙“列阵”、队伍以村寨或鼓楼命名等细节,说明传统社群结构仍在发挥凝聚功能,能够为非遗传承提供稳定的社会土壤。
影响:比赛当天,芦笙与芒筒声在寨中回荡,参赛队伍身着民族盛装,在初赛、复赛共94场比拼中展开角逐。
赛事不仅是技艺展示,更是一场对集体协作与体能意志的检验。
高排芦笙重量可达三四十斤,演奏时需要持续的气息与整齐的配合,某种意义上体现了侗族传统文化中“合奏即合心”的价值观。
现场群众与各地游客围观助阵,掌声与喝彩不断,带动节庆氛围走向高潮。
对外而言,这种具有强烈识别度的文化场景,为公众理解侗族文化提供了直观入口;对内而言,比赛强化了村寨间的交流互鉴,推动侗族传统音乐在更大范围内实现“活态流传”。
对策:值得关注的是,本次“斗芦笙”采取了颇具特色的评审机制——评委席设在两公里外的山头,“只听其声、不见其队”,主要依据声响的洪亮程度、穿透力以及演奏整齐度判定胜负。
其背后,是对公平公正的制度化设计:通过拉开距离、遮蔽队伍身份,最大限度减少“熟人社会”可能带来的主观干扰,让竞技回到“以技艺论高下”的本质。
与此同时,队员对材料选择和制作工艺的坚持,也折射出当地对传统规制的尊重——芦笙制作所需材料必须达到一定“年份”,并非简单的器乐生产,而是对工艺体系与审美标准的延续。
更为可贵的是,传承正在以家庭与社群方式自然发生:有的队员带着孩子同场练习、共同参赛,形成“以老带新”的现场课堂,使非遗教育从展示层面进一步走向生活化、代际化。
前景:从长远看,民族传统节庆的生命力,既取决于文化内核的坚守,也取决于与时代需求的对接。
肇兴侗寨的赛事实践表明,面向大众的节庆活动若能坚持“内容为本、规则为纲、群众为主体”,就能在保护与发展之间找到相对平衡点。
下一步,可在不改变传统本色的前提下,完善常态化传习体系:例如推动村寨、学校、文艺团体协同开展芦笙教学与展演;在赛事之外建立分级培训和档案记录,形成更完整的传承链条;同时提升公共服务与文旅承载能力,引导游客“看热闹”更能“懂门道”,让消费热度转化为对非遗的持续支持。
随着乡村振兴战略深入推进,像芦笙这样具有鲜明地域辨识度的文化资源,有望在带动就业、促进产业融合、增强文化自信等方面释放更大综合效益。
千年侗寨笙声悠扬,传统文化薪火相传。
肇兴芦笙大赛以其独特的文化魅力和创新的组织形式,为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活态传承树立了典型范例。
在新时代背景下,如何让优秀传统文化在传承中发展、在发展中传承,肇兴的实践给出了生动答案。
相信通过持续的文化实践和创新探索,侗族芦笙文化必将在中华民族文化百花园中绽放更加绚烂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