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工作者十年心路历程:从自我疗愈到育人育心的实践探索

问题——“把讲台当舞台,却期待与评价中迷失”,是不少青年教师的真实感受。记者了解到,一些一线教师在评优晋级、家长期待、同伴比较和繁杂事务的叠加压力下,容易出现长期紧张、情绪耗竭和自我怀疑。中部地区一名中学教师(出于隐私保护不具名)回忆,刚入职时,她把“被认可”和“做得更好”牢牢绑定:越想证明自己,越在细节上反复用力;越想让所有人满意,越难承受一次批评或一次失误。情绪低谷时,她会通过阅读传统典籍和心理学书籍自我调适,但也逐渐意识到,靠“硬扛”和“自责”很难从根本上改变困境。 原因——多重因素交织,是教师心理负荷加重的重要背景。一是评价维度偏单一带来的外部压力。部分学校管理过度强调可量化结果,容易让青年教师把精力放在“被看见”,而不是把课真正上好。二是角色冲突造成的内在消耗。教师既要教学,又要承担班级管理、家校沟通和行政事务等,多重任务边界不清时,“随叫随到”容易变成持续透支。三是情绪教育与自我照料能力相对不足。不少教师在师范阶段以学科训练为主,但在压力管理、沟通协商、自我关怀诸上缺少系统学习,遇到冲突时更容易走向压抑自己或过度迎合。 影响——教师的心理状态会直接影响课堂氛围和育人质量。上述教师自我调整前,曾把学生成绩波动视为“必须立刻纠正的问题”,教育语言也更容易带上指责;家校沟通一旦出现质疑,往往陷入对错争执,矛盾升级后反过来加重无力感。她后来逐步理解,情绪不是需要“消灭”的对象,而是需要被识别和安放的信息;如果教师长期处在紧绷与自责中,不仅不利于学生的情绪安全感,也会削弱教育所需的耐心与创造力。 对策——从“自救”到“助人”,这名教师用了十年做三件事:学习、设界、转化。 其一,系统补齐心理素养。她利用业余时间持续学习心理学课程和有关读物,把心理素养当作职业能力的一部分,用来减少内耗、提升理解他人的能力。 其二,建立清晰边界,从学会说“不”开始。她不再把“满足所有请求”当成责任,而是通过列清单、定优先级、明确工作范围,逐步把“别人怎么看”从决策中心移开。她认为,边界不是冷漠,而是对精力的管理,也是对学生与同事关系的长期负责。 其三,把心理理念转化为课堂与沟通方法。面对考试失利的学生,她更多采用情绪识别和过程性反馈,先帮助学生稳定状态,再讨论策略;在家校沟通中,她倾向于先确认对方的焦虑与需求,减少“硬碰硬”的对抗,把沟通目标从争输赢转向促合作。她将这种做法概括为“各尽其责”:教师提供支持与方法,学生承担选择与行动。 前景——受访教育工作者认为,个体努力值得肯定,但更需要制度与环境的支撑。下一步可从三上发力:一是将教师心理支持纳入学校日常治理,建立更易获得、可持续的咨询与督导渠道;二是优化非教学负担与评价机制,为教师留出备课、教研与恢复的时间空间;三是把心理素养培训纳入教师发展体系,推动从“经验应对”走向“专业支持”。随着学校更加重视学生心理健康与家校协同,教师心理韧性的建设也将成为提升教育质量的重要基础。

教育的本质是人与人的相互照亮。教师走出自我内耗,靠的不只是个人意志,更需要制度保障与社会理解共同发力。当更多教师能够被看见、被支持、被赋能,讲台上的光会更稳定、更长久,也更能照进学生成长的关键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