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说起五角场，大家总爱唠嗑。1994 年那会儿，常斌在五军大门口那家小店门口守着，把这周围的老底都给挖了出来。那时候五角场还有好几家小铺子，像什么“万紫”百货、“梅林”饭馆，还有一家巴掌大的“五角场新华书店”，后来都被朝阳百货给占了。到了 1989 年，杨浦的杨龙山跟政府一拍即合，硬是在军工路上的淞沪路交叉口盖起了这栋九层的大楼。这栋楼是当时全市最高的建筑，上面住家，底下是商场。那时候大家都说，这就是“家门口的市百一店”。 开业当天真是热闹，排队的人从门口一直排到了邯郸路那边。大家手里拿着从“老大楼”三楼发的烫金名片，心想以后买日用品就再也不用跑南京路、四川北路了。我当时刚进机关工作，常在“老大楼”三楼办公。有一回单位评选“精神文明单位”，我陪学员队政委去二楼接洽。接待的人就是杨龙山，他戴着大背头穿着黑西装，那张名片至今我都还收着。 1995 年初我跟老婆结婚那会儿，就把新房里的大件都在朝阳一楼家电柜台给配齐了。那时候买了台松下 29 吋的画中画彩电，广告时间也不浪费了。后来朋友老婆还特意给打了个折扣。广场上的花坛被拆了换成了旗杆和金属外墙。升级后的朝阳更亮堂了，也更像个商场了。不过空间还是有点挤，买大件得坐 99 路去武川路门市部提货。 直到 2004 年 7 月 7 日那天清晨，一声巨响传来。杨龙山亲手盖的这座“军民共建”的地标的影子突然就没了。新天地爆破都没让大家这么难受过。原地立马长出了万达商业广场。客厅里那只红色圆框石英钟一直挂着没变。它提醒我们：城市可以翻新，但记忆不会自动消失。 再看现在的五角场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和快时尚品牌。可每当聊起朝阳百货，大家还是会想起那条盖了五年的棉被、那条省了四个月工资买的牛仔裤、那次打耳洞送的耳钉、那张烫金名片和那台画中画彩电。这些东西加起来就是一座城市成长的年轮。朝阳百货消失了，但它留给五角场人的故事还在继续嘀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