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深深藏着的,是一段跨越千年的人间仙境之恋。最后一片桃花落尽时,梨花便如飞雪般出场了,既不炫技也不媚俗,仅仅把“素洁”这两个字融进风里。古人说“桃红李白”,唯独用“白”字定格了春天最后的清冷与高雅。这份白,正是爱情最纯粹的样子。 有个传说在大沟村流传,说是仙人张三丰在此落脚。余姓人家世代贫苦,十八岁的楚楚长得明眸皓齿,比西施还招人喜欢三分。张三丰见她勤劳善良,动了恻隐之心,拔下头顶的道簪插在土里。他大笑三声后,道簪化为梨苗,一夜之间长成了大片树林。 第二天清早,枝头挂满了硕大香甜的果实。村民吃饱后又去折枝扦插,漫山遍野的梨花连成了一片“雪海”。后来东海龙王的儿子听说后,跑来要强娶楚楚。楚楚不肯从命,把他赶下了长滚坡。龙太子发怒坏了天规,降下大旱。眼看着梨树渐渐干枯,楚楚每天背着水走十里路去浇灌。她最后耗尽生命的那一刻,枯枝抽出了新芽,银色的花朵重新绽放。大旱终于消退了。 从唐朝到宋朝,梨花一直是文人笔下最柔软的“白月光”。钱起写它像笼着月光一样明艳静美;丘为叹它比雪还要清冷孤傲;苏轼独自倚靠在东栏下看梨花时感慨说那株雪白是对生死的喟叹;白居易更把梨花比作“孀闺少年妇”,穿着素色的衣袖和碧纱,让人怜爱不已。 他们写花其实也在写自己——那些无法言说的惆怅、离别和思念,全都被梨花悄悄地接住了。 九首关于梨花的诗词,代表了九种不同的人生滋味。 钱起的“艳静如笼月”。 丘为的“冷艳全欺雪”。 方回的“仙姿白雪帔”。 白居易的“一树江头恼杀君”。 苏轼的“惆怅东栏一株雪”。 无名氏的“一树梨花一溪月”。 韩愈给刘师命写的“闻道郭西千树雪”。 胡宏说的“可怜日暮天低处”。 刘方平的“梨花满地不开门”。 每一首都像是一段悄悄话:“我在等你,却不敢惊动你。” 古人赏花也像在做一场仪式。三月刚下完雨天气暖和的时候,梨花一团团簇拥在一起;寒食前后月色映着花瓣的时候显得格外寂寞;虽然花期短而且还处在残红还没完全散去的时候盛放着;它们用粉白色的衣裳拒绝浓妆艳抹。所以梨花成了那种不肯嫁给东风的清高代表——宁愿独自寂寞也不愿意随便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