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贵阳城墙那一段不长的残垣,就像个倔强的老兵,死守着过去的记忆。四百多年前,一位叫沈思充的提学在这儿捣鼓了个新东西,给全国的娃娃们上了第一份“户口”,把入学记录得清清楚楚,这也成了现在电子学籍的老祖宗。至于为什么这么干?那是因为当时的皇帝看贵州科举考生少得可怜,专门派了沈提学来查账。这一查就查到了猫腻:外地流民冒充土著冒领科举名额,还合伙勒索官府。沈提学干脆就在文昌阁里安营扎寨,想出了把全国各地的学童统一登记造册的法子。 这地方以前叫武胜门,后来清代又改成昭文门。在这月城顶上,文昌阁拔地而起。那时候王覆升写的诗里有一句“花气袭衣裙,晴光透林壑”,短短十四个字,就把东门的春光写得活色生香。你看那飞檐像不像鸟翅膀?这种九角攒尖顶在全国特别少见,前三角的角度才三十度,后六个角都是四十五度。明明是祭祀建筑,贵阳人偏偏不凑那个四角、八角的热闹。 楼里供奉的神像也很有意思,三层摆着三层不同的意思。底层是武安王关羽,也就是把关二爷请来保境安民;二层供的是文昌帝君,专门管禄位和科名;三层是奎星点状元。三层三檐,九角并立,就像把整座城的文脉托举到了最高处。 你听说没?这阁楼盖好之后,“黔士”在乡试里表现得特别猛,“科目夺省榜之半”。像明末的“诗书画三绝”杨龙友、清初的“天末才子”谢三秀、康熙字典的首席撰修周渔璜、近代教育先驱李端棻这些大佬,都是从这九角飞檐下起飞的。 我今天站在这老东门的城墙根下看着眼前这一切,感觉历史就像块活着的石头。老顽童们在城墙边上玩轮滑,老大爷把风筝放上天际,游客举着手机抢拍那壮观的九角飞檐。爽爽的贵阳一直在传承中发展,在保护中创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