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龙抬头,咱们把“活着”这俩字儿重新给摁进心里。这时候老黄历刚翻到了最厚的那几页,冷飕飕的九九天算是掰着指头数完了,外面下起了雨丝,软乎乎地像给村口披了件绸缎做的薄衫。你一抬头看,柳树刚泛出鹅黄,河面上的冰也跟着化开了缝儿,好像地底有人吹了一长声的长笛——这就是“二月二”来叫人起床喽。日子往前走,万物都换了身行头,唯独那些老规矩跟屋檐下的风铃似的,一声不吭却准点响起。这时候咱们就得明白,这日子和节气就是一对儿相认的老朋友,过个节其实就是在深深吸上一口气。 传说二月初二那天是土地爷的生日。老祖宗往天上一瞅,瞧见一条压在云底下的大黑龙正往外面探头。为了把这条能呼风唤雨的大家伙儿给哄开心点,好让地里的土松软点、雨水匀和点,大伙儿就给它起了个响亮的外号叫“青龙节”。这么一来,“二月二龙抬头”就像是一把钥匙,轻轻一转就把冬天那扇门给推开了。咱们的祖先还挺聪明呢,百虫惊蛰、田鼠露头这些事儿都推给了那条龙去背锅,也顺便让它沾沾光。从那以后啊,天上有一条龙看着地上的人干活儿,彼此瞅一眼都不说话就知道咋回事。 一大早天刚放亮的时候,男人就把镢头磨得雪亮,在院子里刨出三行浅浅的坑。黄豆、白瓜籽排着队跳进去,就像是给大地写了封信等着回复呢。女人手里端着草木灰的簸箕,沿着墙根溜出一圈圈圆圆的“丰”字——把五谷杂粮压在中间就像给大地盖上了个邮戳。这一粒豆一把灰可都是人和土地间的暗语:春天种一粒籽,秋天就能收万颗粮;草木灰能赶跑蛇蝎虫子。 到了饭桌上那碗豆子是少不了的——用清泉水煮的山柴咕嘟咕嘟响个不停。大伙儿说豆就是“虫”,水就是“雨”,混一块儿下锅就能把蛇蝎给轰回洞里去。这碗豆香里藏着最朴素的“富”和“安”:肚子填得饱饱的心里就稳当,这年景就算是好年成了。 推开这扇岁月的窗户看一眼吧:春节甜得腻人、清明苦得发涩、七夕又太悲伤、重阳更是让人觉得遥远;只有二月二不甜不苦也不阴不郁,“希望”这俩字儿写得才大气。它就像一棵老梧桐树,年年发芽年年结果子,果子就叫“日常”,带着烟火气、泥巴味和草木灰的香味儿。 真的只有龙才会抬头吗?才不呢!是风筝在飞、鸟儿在叫、草色在返青、路边的荒草也跟着一起抬头呢!人也在抬头——把冬天蜷着的肩膀对着天空站直了身子!过了二月二就是三月三了;万物排好队就等着依次登场啦! 到了这一天咱们折一枝柳条、采一朵野花、撒下第一把种子——这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动作其实是把“春天”这个概念亲手给按进土壤里去了。你闭上眼就能听见种子破土的声音像打鼓似的响起来;睁开眼一看风正从阳光下哗啦啦涌进来呢! 把尘封的门打开吧、把久闭的窗户推开吧!让阳光和鸟鸣一起涌进来!蛰伏的心要是冲出了樊笼那一刻啊!你就不再是那个过冬的人喽!而是个迎春的人啦!抬头吧——龙已经飞起来了!人也得飞起来!一起飞向更辽阔的绿意和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