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学界民间共议“台湾公”吴英:从海疆功业到城市记忆的再发现与活化

一、历史功绩长期被遮蔽,文化记忆亟待重建 提及清代收复台湾,公众往往只想到郑成功、施琅二人。但这段历史的关键节点上,还有一位不容忽视的人物——清初将领吴英。作为晋江籍武将,他在台湾纳入清朝版图后的关键过渡期,兼用严明军纪与安抚措施稳定局势,获得台湾民众认可,被尊称为“台湾公”。 然而,三百余年来,吴英的名字逐渐淡出主流叙述。第三届吴英文化研讨会的召开,正是学界与民间共同发出的声音:让这段沉睡的历史重新回到公众视野。 二、副帅留守一年,奠定台湾初治根基 吴英(1637—1712),字为高,原籍晋江,后入籍莆田。康熙初年投效清军,任职足迹遍及福建、浙江、四川及台湾。1683年郑氏政权投降后,施琅率主力回大陆,吴英奉命留守台湾一年多,承担战后治理的主要责任。 在任期间,吴英发布安民告示,免除当地民众三年徭役,创办书院推动教化,并亲率官兵开路拓荒,使战后社会逐步转入恢复轨道。史料记载,他曾向施琅明确提出三条军纪底线:不可挟私报复、不可杀降、不可抢劫奸淫。尤其第一条,对与郑氏有杀父之仇的施琅而言更具约束力。史家普遍认为,吴英将这些底线写入军令,是为战后治理预先排雷,既保障从战争到治理的平稳过渡,也体现其超越个人恩怨的政治格局。 郑氏投降次年,台湾民众即在台湾府东安坊(今台南)为吴英建生祠,称“吴氏家庙”,尊其为“台湾公”。这是大陆官员在台最早由民间自发立祠祭祀的先例,也反映出其治台期间所凝聚的民心。 三、御赐“万人敌”,厦门古迹留存历史印记 吴英的历史地位在官方层面同样得到确认。康熙皇帝曾御笔题“作万人敌”匾额赐予吴英。史家考证,获此殊荣者前有岳飞,后有吴英,可见其在清廷中的分量。1698年,吴英升任福建水师提督,驻厦门,至1712年卒于任上,谥“威略将军”。 在厦门,吴英留下多处可见的历史遗存。将军祠一带,清初曾并立施琅祠与吴英祠;“勋崇山海”坊为吴英而立,与记录施琅父子功绩的牌坊相对并峙,成为清初两岸历史的集中见证。唐代古刹虎溪岩寺历经多次修缮,其中规模最大的一次重修资金即来自吴英捐输;他延请高僧主持,重建大雄宝殿及多处建筑,使古寺面貌一新。位于将军祠附近的大观院,也由吴英在任福建水师提督期间出资重修,院内至今高悬红面吴英将军神像,与其亲塑的红面大观音菩萨并列供奉,香火延续三百余年。 四、研讨会凝聚共识,三张清单推动文化活化 此次研讨会上,学者与宗亲代表围绕吴英文化的传承路径形成多项共识,并提出三类更具操作性的清单。 路线清单上,拟将将军祠、虎溪岩寺、大观院与台南吴氏家庙串联成线,打造跨海峡的历史文化参访路线。课堂清单方面,计划编写地方历史教材、制作短视频,并开设面向两岸青少年的海峡研学营,将历史内容转化为更易理解、可参与的教育资源。活化清单方面,包括复原“台湾公”生祠展陈、举办海峡两岸吴氏宗亲祭祖大典,以及推出以“万人敌”为主题的文创产品,让历史人物走出碑廊、进入当代生活。 与会学者指出,吴英文化的意义不仅在于补足一段长期被忽略的历史,更在于其承载的两岸共同记忆。在推动两岸文化交流的背景下,这个资源具有值得挖掘的现实价值。

修复历史记忆,需要学界、政府与民间协力推进。吴英故事的重新发掘提示我们,两岸之间存在着比想象更深的文化联结。在当下复杂的两岸关系中,基于共同历史的认同建构,或可为增进理解与促进交流提供新的思路。正如一位与会学者所言:“记住历史不是为了停留在过去,而是为了更好地走向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