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浙西的大山里,清湖航山这个地名一直是方圆百里的地标。航山海拔两百多米,虽然不高,但它在水道上像航标一样,船只都靠它来辨别方向。那年雨过天晴,我和同村的光明拎着竹篮和砍柴刀出发了。 到了山上,我俩约定谁也别走太远,互相照应。这片山林里能吃的蘑菇不多,主要就两种。一种是松毛菇,藏在松针堆底下,需要先看到微微鼓起的小山坡才能发现;另一种就是牛肉菇,喜欢躲在灌木丛里,拨开枝条才能看到它那风干牛肉般的颜色。 为了找蘑菇,我们挑了一个山背阴的地方。这儿湿度正好,太阳也漏得温柔。很快我们就有了收获。我蹲在一丛灌木前发现了七大片牛肉菇叠在一起的壮观景象。那伞盖是铜绿和黄铜交织的颜色,薄如蝉翼的菌褶铺成扇形。这时候我数了数有多大的。大的占了手掌一半大小,估计有一斤重。 这感觉就像挖到了金矿一样激动。没过多久我的大竹篮就装满了。我喊光明收工回头一看,他只采了小半篮却笑得特别开心。因为这是他头一次自己上山摘到野蘑菇。 回家后母亲用这收获炒了白菜梗。锅气一冲菌汁溅满灶台。开饭时大哥笑说这全是弟弟的功劳。话刚说完一只大公鸡扑棱棱飞上了桌沿吓得大家都跳脚。一番驱赶后它飞走了菜汤洒了一地但谁也舍不得擦——因为那盆蘑菇早就吃光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道“盛宴”的记忆还很清晰。那一篮不起眼的铜绿小伞撑起了我童年最鲜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