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咱们聊聊这个春天吧。第一个过梅园的时候,那时候天还没全亮透,风也还是冷冷的。一层薄雾把整个园子给罩住了,梅花看起来就像没干的墨画似的,在枝头站着,硬要和寒气较个劲。远处松桂那边,小鸟时不时地叫两声,好像有人在悄悄说话。那斑驳的墙上长满了青藤,岁月都从里面淌出来了,就像一条老龙也不想老去。等到雨过天晴了,花影洒在石板上,春燕叼着泥巴在屋檐下休息——这时候啊,老东西和新鲜劲儿就并排走了,时间也让花香给软化了。 第二个场景呢,是春迟的事儿。昨夜的风确实是从东边刮来的,它把冬天的寒气一扫而光,也把那些躲着的虫子给叫了出来。天上的云被剪成了薄片铺在天幕上;浅绿和粉红被谁随意撒到了人间。雾来了又走了,但花的香味却越来越浓,好像故意要跟人耍脾气。春天总是不按时来,大家都抱怨说:“难怪怨声一重重!”可是等那第一朵花开在袖口上时,所有迟到的理由就像糖一样化掉了。 第三个是悄然春驻的时候。柳枝偷偷绿了一点,细雨里带着雷声惊飞了一群白鹭。新的气息像刚出炉的薄饼一样热乎又带着河水的凉意。在河边走路的时候风把衣角吹得哗啦响,身子骨也跟着松快了。春天就像个刚到的客人脚步轻得几乎听不到声儿。它把整条河都染成了粉色——原来“驻”就是把呼吸悄悄放进每根枝条里。 最后这个是河边春意的感觉。站在河边看看桃粉得都要滴水了,柳新、梅谢各种颜色的花叶都让人眼花缭乱。风从远处赶来就像个导演一样,把花瓣吹成波浪又把绿气拧成了涟漪。原来“闹”不是响声响而是颜色和香气在枝头互相推挤;“春闹”不过是场看不见烟火的盛宴——我们这些人只是观众却也被卷进了这热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