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一个律师和警察冲突的故事开始流传,2017年,类似的事情又发生了一次。2017年12月,两位征地纠纷的律师被法院法警群殴致住院。2016年6月,另一位律师在法院安检口因为拒绝交手机而被打。这些案件在律师圈里被称为“隐性伤害”,虽然没有伤口,却留下了终身心理阴影。孙世华和她的同行们在广州遭遇了这样的情况。 9月20日下午,孙世华陪客户李晓贞去广州荔湾华林派出所给她丈夫办理取保候审。丈夫因“扰乱国家机关秩序”被刑拘,正准备赴京上访。孙世华和李晓贞在派出所见到了张五洲,她是49岁的上访人,带着一岁侄子在办手续。值班民警跟她们说材料可以邮寄过来。孙世华觉得奇怪就问民警警号是多少,民警当场把工作证砸在她胸口。孙世华下意识抬手挡开,民警就大喊“她打警察”,瞬间周围的辅警、巡警和值班领导都围了上来。 一个陈姓警员掐住孙世华的脖子,她的视线开始发黑,耳边嗡鸣,随后失去意识。6个小时后,孙世华醒过来被带到封闭办案区。警员让她脱衣服检查管制刀具。隔着薄纱帘男女警员轮流盯场。没有任何医学或书面理由,只是口头一句“防止自杀”。凌晨12点,她被放出派出所。 9月23日,广州警方发布情况通报说孙世华未遭受殴打、侮辱和全身检查属正常执法程序。同时表示办案区监控显示无异常暴力行为。可是孙世华丈夫在朋友圈贴出对比图说同一时段监控画面明显被人为裁剪掉了30秒关键内容。 张五洲用手机录下了全过程:孙律师双眼上翻、舌头外吐明显已失去意识。录完视频手机被民警夺走并格式化。张五洲事后向纪委提交光盘备份。李晓贞在下午5点半走出审讯室看到孙世华还在办案区脸侧红肿、眼球充血像刚哭过又哭不出。 广州警方和孙世华对监控录像有不同说法,“30秒监控为什么消失?”、“当事人衣物有没有被翻动?”、“同行遭遇的‘隐形伤害’为什么屡禁不止?”这些问题都成了疑问。广州市监委已经收到了孙世华的申诉要求公开执法记录。 9月23日晚上发生的“噩梦”让律师们感到恐惧和不安,“以后还敢不敢接刑案?”很多律师在朋友圈写下警示:“再看到警察就哆嗦”,“刑事辩护?先签免责声明吧。” 刑事诉讼程序规定民警必须出示工作证件并填写询问通知,《人民警察法》第9条赋予民警盘问、检查、传唤权。但是法律条文似乎挡不住现实暴力。当权力缺乏有效监督时执法者就会把“程序”当成“橡皮图章”。徐昕律师指出这个问题。 如果监控完整、执法记录仪全程开启,很多暴力就不会发生。 现在事件在全国范围内引发关注,“寒意从广州蔓延到全国”,“我不是要掀多大浪只想让同行知道——我们也有权利不被暴力对待。” 因为这件事广州市监委已经介入调查并且呼吁公开执法记录让真相不再藏在黑暗里。 现在问题是“30秒监控为什么消失?”、“当事人衣物有没有被翻动?”、“同行遭遇的‘隐形伤害’为什么屡禁不止?”这些问题还有待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