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又回到了陕南,想找找绿野与古城之间的文学痕迹。我们聊聊这次旅程里的那些事儿。 现在的文坛很热闹,以前被叫做“文学陕军”的这拨人,把几段历史写成了故事。建国后柳青、杜鹏程、王汶石这些人打下了底子;九十年代路遥、陈忠实、贾平凹带着大伙往东走,那动静可大了。到现在,陕西作家拿了43座国家级奖项,大家翻书就是在给他们投票。现在新时代开始了,读者还盼着“文学陕军”再出发,而李星就是那个带头往前冲的老兵。 1969年李星从中国人民大学中文系毕业,带着理论知识进了陕西文坛。他在《陕西文艺》《延河》《小说评论》当过编辑、主编、编审;拿过国务院的津贴,还是茅盾文学奖评委。他家里全是评论集和论文单行本,像《王汶石短篇小说创作再认识》这样的书多得很。贾平凹说九十年代后有些评论家走了或不写了,李星还在写而且名气更大。 带着对陕南的想象,李星到了平利。车刚出安康市区,绿色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大卡车都不见了踪影,路面亮得能反光。山风吹得人有点喘不过气来——他才发现自己把车窗摇下好久了,可那老毛病“见风就咳”这次居然没犯。朋友开玩笑说这儿是绿色氧吧,病都被治好了。窗外像黄宾虹画的山水一样层层叠叠:山顶全被树遮住了,山腰雾气缭绕,偶尔露出的石壁反而成了重点。房子藏在树林里像水墨画里的点景人物。 第二天这趟文学之旅变成了历史之旅。关垭这个春秋战国时的秦楚边界就在眼前。虽然钢筋水泥修的仿古城门看着气派,但让李星心跳加快的是被绿树掩映的楚长城遗址:粘土和片石叠在一起像条被岁月啃过的龙。朋友告诉他这比燕北秦长城还要古老。他突然明白了两千多年前的打仗场面:秦岭南北的争斗没挡住人口和文化的交流。站在城墙上好像能听见祖先的呐喊声。 车子翻过山涧水声越来越响。三阳镇藏在几条河的盆地里人不多却热闹得像个小县城:水泥桥架在河上街道顺着水势拐弯;超市、酒店和时髦姑娘们还有带孩子的阿姨们挤在一块儿。李星说这里像陆游写的“柳暗花明又一村”。朋友的家在吉河东岸一排九十年代盖的平房里。隔着竹林能看见对岸的老房子土墙黑瓦——这是小说里常出现的地方。站在屋顶上看过去满眼都是茶田菜地和金枇杷花。 八十多岁的老朋友正和人打牌茶几上放着报纸——老人家还是关心国家大事呢。他那个弟弟是个大孝子为了照顾家里老小放弃了城里的工作还带着亏损的煤矿赚了钱;母亲病了他也立马回来照顾。现在他穿着深蓝布衬衣黑西裤看着很温和眼神却很坚定——这是平利男人常有的样子:又内敛又大气又能吃苦。 短短几天李星看到了五世同堂的院落和和睦相处的亲戚也看到了传统乡俗和那些大气的男女才是“中国最美乡村”的真本事。返程时窗外还是绿油油的李星摇上车窗——咳嗽没犯他心里却有了新题目:“文学陕军再进军”,就从这片绿开始写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