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米外的小巷里,6月10日左右,租客们争先恐后地抢下了所有的床位。店主清理掉那些过期的食品,把他们觉得不吉利的东西统统下架。剩下的九成都放在了显眼的位置,像是在展示自己的存货。店主还告诉魏姐,这些小家电用一年就得换新的,就像高考一样,每年都得换个新样子。但魏姐还是买了进口的痤疮膏、滴眼液和隐形眼镜清洁液,在孩子爱美这件事上,她不想让女儿心里有负担。店主的话她记在了心里:很多人再也不会有机会细细品味那种悠闲的时光了。 这一年,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完全围绕着孩子转。魏姐把翻译小说翻得滚瓜烂熟,《追忆似水年华》里那些冗长却精致的句子她都硬啃完了。每当焦虑涌上心头时——比如女儿情绪不稳定、题型千变万化、付出的代价是否值得——她就会听到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为什么要期待有一个倍速播放的按钮呢?初夏的风吹来了茉莉和米兰的香气,热烘烘地卷着衣角。魏姐知道,等女儿跨过18岁、考上大学、走向社会后,时间会瞬间切换成1.25倍速、1.5倍速甚至2倍速播放。到那时她就会失去与女儿抵足而眠、听她讲悄悄话的机会。 高考前夜,魏姐把女儿送到了校门口。孩子像一只归巢的小鸟张开双臂,魏姐回抱了她片刻后就迅速松手了。她明白这一年自己是一只永远满电的充电器;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如此全心全意地需要她了。她会怀念这个初夏:0.75倍速的光线、气味、空气,就像普鲁斯特怀念小马德兰点心那样绵长。 凌晨五点半的厨房里灯光明亮,12㎡小屋里弥漫着硝烟与温柔。闹钟还没响,魏姐就已经睁开了眼睛。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在六点零五分的时候做好了青菜、剥好了鸡蛋、盛好了八宝粥。女儿坐在餐桌旁,眼皮像粘在一起似的,筷子几乎都拿不住了。魏姐蹲下来想要撕掉女儿脚后跟上的创可贴重新消毒——创可贴捂得太久了,边缘渗出了一点血。“别碰!”孩子猛地一躲,声音里带着起床气。但魏姐笑了起来,声音压得很低:“你看新球鞋磨破的地方,捂着创可贴反而更难愈合呢。妈妈给你涂点防磨脚的隐形膜吧,这样伤口就不疼了。”那一刻厨房里灯火昏黄母女俩就像在慢镜头里完成了一场无声的谈判。 辞职风波源于一个决定:原本女儿在市重点的成绩一直“不上不下”,照这样下去本科都悬着呢。高二下学期的时候夫妻动用人脉把女儿送到了这所县中——“下面的人最懂怎么把分数榨出来”,这就是他们唯一的筹码。魏姐原本想辞职全职陪读给上司递交了辞职信没想到上司却撕了它慢悠悠地说:“也就一年的事谁家还没个坎儿呢?”最终她被借调到县中门口的乡政府任务是招商引资条件是老公每个月探望不得少于三次“一个家聚起来不易散起来快”。 对于上司的安排魏姐含泪点头她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他后来听说上司自己儿子高考那年夫妻分居一年最终离婚陪读这条路领导也走过代价却要大得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