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睡眠困扰高发,失眠认知偏差突出。 3月21日世界睡眠日临近,中国睡眠研究会等机构发布的2025年中国睡眠健康调查报告显示,我国18岁及以上人群睡眠困扰率达48.5%。当“睡个好觉”成了不少人的现实难题,临床也发现:很多患者并非没有治疗选择,而是对失眠和助眠方式存误解——导致拖延就医或处理不当——反而让症状加重。 原因——误区叠加生活方式变化,放大睡眠风险。 其一,对药物的刻板印象影响规范治疗。浙江省人民医院临床心理科主任医师廖峥娈指出,部分人对安眠药过度恐惧,担心成瘾、依赖等问题,选择长期“硬扛”。需要明确的是,传统苯二氮䓬类药物确有成瘾风险,必须在医生指导下使用;但随着治疗手段更新,新型药物如食欲素受体拮抗剂等在成瘾性上未见同类问题,整体安全性相对更高。 其二,将异常鼾声误判为“睡得香”。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邵逸夫医院精神卫生科主任医师唐劲松提示,响亮鼾声常与睡眠呼吸暂停有关,患者夜间呼吸反复暂停造成缺氧,严重时血氧饱和度可降至60%以下,不仅影响睡眠质量,还可能增加高血压、心血管疾病等风险。 其三,“熬夜—补觉”思维误导作息管理。不少年轻人认为工作日熬夜,周末多睡一觉就能补回来。但专家认为,长期睡眠不足带来的认知和代谢损伤,很难靠一次“报复性补觉”完全修复;补觉过长还可能打乱生物钟,导致周一更难入睡、精神更差。 其四,褪黑素被当作“随用随灵”的助眠选择。褪黑素是人体松果腺分泌的激素,与光照密切对应的。唐劲松介绍,35岁以下人群一般并不缺乏褪黑素,部分人熬夜后分泌下降,常与夜间长时间使用手机、接触强光有关;睡前使用手机1小时,褪黑素分泌可减少约25%至30%。长期过量服用可能干扰自身分泌节律并引发睡眠紊乱,青少年、孕期及哺乳期妇女、红斑狼疮及抑郁症患者、服用糖皮质激素者等人群需谨慎或不宜使用。 其五,过度“管理睡眠”带来反效果。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心身医学科主任马永春表示,门诊中约四分之一的中青年患者表现为对“睡不好”的持续焦虑:反复计算入睡时间、监测深睡比例、提前很久上床、夜醒后立刻评估后果,睡眠从自然过程变成必须完成的任务。这类“控制性失眠”的关键于过度用力和过度监控,焦虑会激活觉醒系统,形成“越在意越清醒”的循环。 影响——从个体到社会,多维度成本不容忽视。 从健康层面看,失眠与睡眠呼吸暂停等问题可引发白天嗜睡、注意力下降、情绪波动,长期还可能增加代谢异常、心血管风险和心理问题发生概率;从生活层面看,睡眠质量下降会影响工作学习效率与家庭关系;从公共层面看,睡眠障碍人群增加意味着医疗服务需求上升,并与慢病管理、心理健康服务形成叠加压力。更值得警惕的是,认知误区会错过最佳干预时机,让原本可逆的问题拖成慢性问题,治疗难度随之增加。 对策——遵循分层处置、综合干预,建立可持续睡眠节律。 专家普遍建议,睡眠问题应做到“先评估、再分层、再管理”。对轻度、短期失眠,可优先采用非药物方式,如规律作息、减少夜间强光暴露、避免睡前长时间刷手机、适度运动与放松训练等;对中重度或慢性失眠,应由专业医生评估原因,结合认知行为干预、必要的药物治疗及相关疾病筛查制定方案。 在日常行为上,可遵循“让床回归睡眠功能”原则:在床上不刷手机、不看视频,尽量建立“上床即睡”的习惯;若躺床超过约30分钟仍无睡意,可起身做些舒缓活动,困意出现再回床,避免在床上焦虑“硬熬”。同时,节律的稳定需要时间,一般持续2至4周才更容易形成。 在就医时机上,若失眠持续超过4周,或已明显影响日间功能、情绪与工作学习,应及时就医;对长期鼾声大、白天嗜睡、夜间憋醒等人群,应警惕睡眠呼吸暂停,尽早进行专科评估。 前景——从“自我硬扛”转向科学治理,睡眠健康有望纳入更系统的健康管理。 随着公众健康素养提升与睡眠医学发展,睡眠问题将逐步从“个人小烦恼”转向可评估、可干预、可管理的健康议题。未来,围绕睡眠呼吸暂停筛查、慢性失眠规范化治疗、心理与躯体共病管理、夜间电子产品使用指导各上,有望形成更完善的社区健康服务与科普体系,推动从被动治疗向主动预防转变。
睡眠是健康的基础。纠正误区、减少恐惧与焦虑,用科学方法建立稳定节律,往往比追求“立刻睡着”更重要。把失眠当作可评估、可干预的健康问题,既能改善个人生活质量,也有助于提升公共健康的整体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