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不会说话也能用一生把爱传递给别人

哈巴幺叔,全名杨哈巴,他这个名字可能是因为喜欢说话,喜欢把自己的想法传达给别人吧。在杨家湾这个村子里,他算是比较沉默寡言的人了。长得一米八高,浓眉大眼的,额宽面阔,看起来非常有气势。但是命运并没有给他太多表现的机会。村里人见他排行老幺,说话总是吞吞吐吐,就干脆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苕幺叔”。这个称呼倒不是贬损他,反而是一种尊重,藏在方言里了。 他没有读过书,也没有结过婚,一辈子都和哥嫂住在一起。不过他的生活倒是挺干净整洁的。幺叔有个爱好就是看干部们握手、抽烟。一看到那些干部下村来的时候,他就跑过去学着他们的样子握手、递烟。村干部们有些不好意思,赶紧递烟给他打圆场。幺叔接过烟闻一闻咧嘴笑了笑就走了。到了晚上呢,他就会站在堰堤上唱歌给自己听,“啊啊呀呀”地吼上几声。虽然他不怎么说话但干活却特别卖力。挑砖、扛梁、挖堤这些重活累活都抢着干。春耕夏种冬播秋藏,一年到头都在田里忙个不停。村里人盖房子或者修房子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把幺叔喊来帮忙。 别看他平时话不多,但力气却大得惊人。有一次湾里刚过门的新媳妇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干活儿呢?结果被他一嗓子给吼出来了:“懒!不做事!丢到堰娃的!”吓得那小媳妇第二天天还没亮就扛着锄头下地了。 孩子们也知道偷懒会被幺叔“扔进塘里”,所以杨家湾的娃娃从小就知道勤劳不是要求而是生存本能。 有一次我逃课没去上学结果被他发现了。他挑着粪浇水的样子让我觉得特别好笑。我顶嘴说:“要你管?偏不!”结果他涨红脸抡起扁担把我吓个半死赶紧跑去学校上学去了。 山坡上放牛的时候我们正拿着书看书呢?结果他一把抢过书跑到山顶上去读得比课文还投入呢!“咿咿呀呀”地读个不停。 大妈家有一头老水牛是他的“儿子”,每天早晨出门找水草吃回来还要把牛肚喂得像小山包一样鼓起来才肯罢休呢!后来临去东北打工的时候还不忘给那头牛喂黄豆塞满嘴呢! 我出嫁后第一次回家去塘边洗菜的时候被他看见了:“那家人对你好不好?房子是新楼吗?”这一问问得我泪如雨下啊! 大妈去世了还有堂兄楚哥意外身亡了以后就只剩下大伯和哈巴两个人相依为命了呢! 今年国庆节前夕弟弟发来消息说哈巴已经火化回家了呢! 我赶到福利院的时候看到哈巴瘦得跟干柴似的侧卧在木板床上肋骨都看得清清楚楚啊!苍蝇还围着他啃噬着食物呢! 最后族人在大伯大妈坟旁挖了新坑:没有乐队、没有唢呐、没有哀乐;只有两筒烟花在夜空炸开——这就是哈巴最后的葬礼吧! 哈巴用自己的一生把爱写进了土地的纹理里告诉我们:即使不会说话也能用一生把爱传递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