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那儿,以前有个叫杨永合的人,打猎特别厉害,每次出去基本上都能拎回好几只野鸡,次次满载而归。这事儿挺邪乎的,好多人拿枪上山半天也没个影。我呢,跟他关系还不错,就想跟着学两手。那时候八十年代,咱们屯子里流行起“洋炮热”,老老少少都扛着火药枪上林子了,但是大部分人跑一天下来也是两手空空。 有一天我就找他套近乎:“杨二哥,你带我去一趟呗,我帮你赶鸡。” 他笑了笑说:“不用你赶,我有狗。” 我一听这不爽了:“那行吧,我给你拎兔子。” 这句话把他给逗乐了,他就带我进山了。 进山之后翻过一座山梁,眼前是一片秋冬的豆茬地,远处有几只野鸡在那儿啄食。杨永合贴着地边走了一段,再从田里兜回来,走到一半就停下了。我定睛一看,居然有四五只野鸡在那儿悠闲地吃东西呢。这时候一只公鸡抬头看见了人影晃动,“噌”地一声往西飞出百米远,掉进旁边的苇蒿沟塘里。 我急得直跺脚:“咋不开枪?” 杨永合淡淡地说:“火候不到。” 他指着芦苇深处说:“那沟塘子草深过膝,野鸡钻进去就飞不起来了,只有冲到沟坝豁口才会腾空。” 他早就蹲在离豁口不足十米的地方盯着呢。 我按他说的钻进芦苇丛从东往西赶。野鸡被惊得乱飞乱撞,我浑身都扎满了草刺子。十来分钟后枪响了!我跑过去一看,三只野鸡倒在地上:一公两母。后来我才悟到打猎的底层逻辑:地形加上习性才是关键。芦苇沟塘是个天然陷阱;公野鸡喜欢放哨;只有等它们没法跳起来的时候才扣扳机。 后来我进城打工跟他混在一起干活的时候发现他干活又快又省料。这几年他成了包工头带着我们跑遍周边县市。回想那句老话:“一行行行行行”,我就突然明白了:打猎如此做人做事也是一样的道理——先把地形看透再把细节抠准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