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巳年的那只蛇刚走,丙戊马就风尘仆仆地跑来了。丙戊马这一趟要来六十年,等它回到这片土地,早就认不出来六十年前的旧模样了。咱常说马儿能驮东西,这一趟背上驮的肯定是一大段辉煌的历史。 想当年中国有个传说,说是有个叫伯乐的人专会挑好马,后来大家就把这事用在选人上了。《战国策》里讲得最明白:燕昭王急着找治国的能人,就跑去问郭隗。郭隗给讲了个故事:有国君想搞千里马,不惜砸大钱,派下人去买。结果那下人花了五百金买回来一堆马骨头。国君生气了:我要活马,你怎么弄回一堆骨头?下人挺聪明:连死马都值五百金,活马岂不更值钱?果然不出所料,大家听说国君肯出大价钱买马,不到一年,全国各地的人都赶着好马来了。燕昭王听了这个,就把郭隗当成了老师,还盖了个“黄金台”专门招贤纳士。没多久他就招到了乐毅、邹衍这些天下有名的人。伯乐挑出来的是真马,郭隗讲这故事其实是想找人。 不管是挑马还是找人,道理其实都差不多。对马儿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它撒开腿跑;对千里马最好的保护就是给它足够的尊重。不管是伯乐还是郭隗这种眼光,到了今天咱们也得学着点。 再来说说马儿的另一股劲儿:勇往直前。冷兵器打仗那会儿,马儿就像战场上的坦克一样。只要冲锋的鼓声响了,哪有一匹马敢往后退?它们全都仰天长嘶着往前冲。 士兵的心跟马儿的心相通,都盼着打胜仗。多少马跟主人一样死在了战场上?后边的马照样头也不回地往前冲。士兵们疼惜马儿就像疼惜自己的命一样。“葡萄美酒夜光杯”,马上吹起琵琶就催着人喝酒。喝醉了躺在沙场上你别笑话我,古往今来打仗的人有几个能活着回来?“大漠风尘日色昏”,红旗半卷出了城门这是无畏;“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的人还没回来这是牺牲。 汉乐府里写“枭骑战斗死”,说的是凶猛的马战死了;“驽马徘徊鸣”,说的是普通的马还在叫唤。看来好马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怪不得燕昭王要花大价钱买“马”呢? 人心跟马心是相通的,它永远都忠于主人,拼了命地奉献自己。用奔驰和无畏来解释所谓的“龙马精神”。 最后再聊聊马儿身上的时代感。不同的年代里它被赋予了不同的使命。打仗的时候它是胜利之神,“南北驱驰报主情”,戚继光说的也是自己的事儿。 改革开放的年代里咱们用马不停蹄来比喻永远在路上的进取精神。不管是马年还是别的年份,咱们和马儿都离不开彼此。 这是文化的一部分。华夏文明刚开始的时候马儿就跟咱们在一块儿呼吸了。《穆天子传》里说周穆王坐着八匹骏马拉的车去昆仑山找西王母拜会。那八匹马各有各的名字,后来这些名字就成了名马的代名词了。 唐朝诗人李商隐评论说:“瑶池阿母绮窗开”,八骏日行三万里把马给神化了。虽然这是古人对跑得快的一种幻想和理想。 同样是唐朝人元稹就比较现实了。他在《望云骓马》歌序里写道:“德宗皇帝带着八匹马去四川避难”,七匹马半道上累死了。 看来啊神话里有马、现实中也有马、精神里还有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