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黄昏当作灯盏,把深秋种下的种子看作心安之所,把快门摁下的瞬间当成与世界的谈判。 深秋的固执,像颗玉米粒一样固执。把种子种进寂寥的土壤里,让它们跟落叶为伴。爸爸提醒我春天才是播种的季节,我偏不听,非要在冰冷的泥土里把种子按紧,仿佛在给孤寂的夜里安上一颗心。别人都在春风里忙碌,我却偏要反着来。只是想给那片寂静的土地找个朋友。回头看去,爸爸还在原地发呆。那一刻我明白了,孤寂会传染,但对抗孤寂的方式只有自己去找。整个冬天我都把那颗种子忘了个干净,直到春天来临时才想起。爸爸笑着提醒我该浇水了。终于有一天爸爸拉我出门看那颗幼苗,我突然流下眼泪。原来自己并不孤单,只是需要先学会把心安放在泥土里。 小时候的黄昏是踏板车的欢笑,像柔软的裙子。大了些的时候诗词里的黄昏总是带着点哀愁,仿佛每一个黄昏都是生命的尽头。放学回家的时候夕阳落在肩上,我总是装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现在的黄昏依旧准时出现给我温暖。考好成绩时晚霞像掌声,失落时余晖像毯子。它不急不慢地陪我走过每一天最后的路程。开始懂得黄昏不是结束而是总结和预告。 七岁第一次走进摄影展就被那些瞬间美到灵魂深处,渴望把世界装进相机里定格。四年级蹲守玉兰树时才明白发现之前需要忍受。初二的学工体验让我明白快门的背后是无数次谈判和妥协。原来镜头很小但世界很大,快门很轻但心跳很重。 黄昏、种子、快门这三个看似无关的经历在那一刻融合在一起:懂得不是突然顿悟的闪电而是被时间慢慢点亮的灯盏。当我们愿意俯身倾听一粒种子、一块黄昏、一声快门的心跳时,成长就悄悄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