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郑周家坪有个地儿叫民乐园,在这儿活了三十年的人都记得这水塘和风声。那是一方水塘,以前就是种莲藕的旧水塘。每年夏天,荷花满塘,小孩们跳进去躲猫猫。老爷爷喊他们吃饭,他们都假装没听见。如今,当年顽皮的小孩有些还在县城奔波,有些去了远方甚至漂洋过海。梦里还能听到民乐园的蛙鸣。 在周家坪,公园的两个模样。 以前是莲藕塘,现在成了公园,给大家修修看着舒服。早上五点,太极拳爱好者在水边比划功夫。杨氏、吴氏、韩氏的套路轮着来。老人练拳把身体筋骨练得很好,围观的人看他们的影子都拉长了。太阳出来了,上班族沿着汉山跑。救护车、警车呼啸而过,学生背着书包去县一中上学。核桃馍摊上雾气腾腾……一切像在重复昨天的故事,但演员换了人。 晚上广场舞大妈们把音乐开最大声,水面像调色盘一样漂亮。“在广场舞浪潮里,每个人都是自己故事的主角。” 有人把民乐园当成“冷静器”。一个毛头小伙当年听报告后来租住在渔场路种子公司小楼里,和土壤化验室做邻居。《中国文法要略》《人民文学》是他枕边灯。后来他三十二岁那年,面对命运敲门,在民乐园边跟老同学程继福散步谋划未来。他选择了去地税局重新开始。二十八年后他退休回来看看民乐园依旧水声潺潺,青瓦木楼变成玻璃幕墙了。他站在旧地回忆过去说“所有走过的路都替今天埋好伏笔。” 西安作家鹤坪写过省城民乐园故事,但南郑周家坪这个小园更让人想起家乡记忆。这个小园装着你初恋、离职、晨跑还有犹豫。大小城市都可能叫民乐园,但家乡那个是独一无二的。汽车经过周家坪停车下人时乘客们回忆起少年躲猫猫荷叶、夏夜蛙声还有细雨……所有片段在水面汇聚成一幅流动画面。 现在作者离开了周家坪多年还会在深夜想起民乐园。记得莲藕塘被岁月打磨、太极拳人影还有广场舞笑声。民乐园像镜子一样照出时代变化和个人命运微小辽阔。 当列车离开南郑窗外民乐园缩小成墨点但只要有人记得就不会干涸。下次路过不妨下车走走看水、看山、看老故事然后告诉自己:“那些年我们曾在同一片水面倒映过各自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