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和1981年的政策其实让不少换亲老规矩慢慢淡了下来，不过在七八十年代的河南、山西农村，这种做法还挺常见。那是个雪没化干净、路又滑的时候，嫂子娘家的弟弟相中了我。当时喜翠的哥哥被公社临时叫去干活了，按照老规矩新娘子回门得有新郎陪着。家里人手不够，就把最小的女儿喜翠拉出来顶替哥哥给嫂子去回门。 路上碰到玉军的时候大家都愣住了。我们以前是同学还坐过同桌，那时候在学校半读半耕男女分桌，男生不敢多看女生一眼。玉军那会儿就爱捣乱扔土块，又总凑到女生那边借橡皮。喜翠成绩好被叫作班花，对他一直比较冷淡。他毕业前塞了张纸条给我但没什么结果。后来玉军学了电工手艺名声也传开了，就借着看望姐姐的机会往我家跑帮忙挑水修补灶台。 有一次我当着全家人的面说我想嫁给韩玉军。妈一听脸色就变了压低声音吼我，说我要是嫁他那我哥娶他姐——这哪是结婚这叫换亲。在七十年代的农村这种事不算少见。有些家庭为了凑成两桩婚事硬是把两个女儿和两个儿子绑到一起。 嫂子偷偷告诉我她的身子有些不对劲怕是有了身孕。这话没明说但意思很清楚。玉军早就不是过去那个扔土块的毛孩子了，他成了大队表扬的劳动模范。 那天傍晚我蹲在院子里剥玉米玉军静静坐在旁边帮我掰玉米穗。风吹过来玉米叶子沙沙响的时候我抬头看了看他又低下头接着剥玉米。法律条文传到村里总要绕几道弯喜翠家那场僵持就是法律还没落地的时候一个女孩在老规矩的空隙里试着往前挪动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