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创伤未愈叠加备考焦虑,家庭“守护”与“压迫”间失衡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某市一名高三学生小雨(化名)即将走进考场。三年前,她的姐姐在高考当天于家中猝死,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成了家里长期回避却始终无法消散的伤痛。随着小雨进入冲刺阶段,母亲赵女士(化名)把照料细化到饮食、作息、复习进度等方上面,频繁询问学习情况,并以姐姐当年的备考状态作为参照来督促。另外,母亲坚持保留姐姐的学习资料与生活痕迹,要求小雨沿用姐姐的复习书目与方法,家庭氛围纪念与压力之间摇摆不定。 临近考试,小雨提出去同学家一起复习以缓解紧张,被母亲明确拒绝。更令她不安的是,母亲在考前递来感冒药,希望她“早点休息、稳定状态”。这种看似普通的举动,在长期紧绷的亲子关系中被放大,引发小雨对“被控制”“被安排”的抵触,也让关于姐姐离世的沉重记忆再次浮现。 原因——缺乏专业哀伤辅导、对升学结果的单一化期待、家庭角色失衡 心理专家指出,亲人突然离世,尤其发生在高考此特殊节点,容易形成“情境性创伤联结”:每到相似时间、相似场景,家庭成员的焦虑与恐惧就可能被重新唤起。若长期以回避方式处理悲伤(不谈、不哭、不求助),创伤可能转化为过度警觉与控制行为。 受访教育工作者认为,一些家庭将高考视为“改变命运”的唯一通道,叠加既往不幸后,家长更容易被“不能再出事”“必须成功”的念头驱动,把关怀变成高强度监控,把陪伴变成频繁比较。父亲因工作繁忙参与不足,也可能让家庭支持结构失衡,母亲成为唯一的“责任承担者”,其焦虑与强迫式照护倾向随之加重。 此外,临考阶段自行使用感冒药、安神类药物或保健品,希望“睡得好、发挥稳”的情况并不少见。医生提醒,部分药物含嗜睡成分,或可能与个体体质、既往疾病相互作用;若缺乏医嘱指导,既可能影响白天专注,也可能掩盖真实的心理问题,带来风险。 影响——考生身心负担上升,亲子信任受损,家庭风险在高压节点集中暴露 多位班主任反映,临近高考,学生最需要的是稳定的情绪支持和可预期的生活节奏。若家庭长期处于“紧盯、追问、对比”的状态,容易导致睡眠质量下降、焦虑水平上升,进而影响学习效率和临场发挥。 更深一层的影响在于,过度干预会侵蚀亲子信任。孩子可能把家长的照料理解为“不被尊重”甚至“变相惩罚”,家长则把孩子的抗拒视作“不懂事、不领情”。这种误读一旦固化,双方在关键时刻更难就身体不适、心理波动等问题进行真实沟通,可能延误就医或求助时机。 对策——以专业支持替代“单打独斗”,以科学照护替代情绪化管控 专家建议,经历重大丧亲事件的家庭,应尽早接受系统的哀伤辅导与心理评估,帮助成员识别创伤触发点,建立更健康的纪念与告别方式。对临考家庭而言,学校可由心理教师、班主任与家长建立联动,向家长普及“低干扰陪伴”理念:少比较、多倾听;少追责、多共情;在作息、饮食上提供支持,但避免高频查问与情绪施压。 在用药与健康上,若考生出现感冒、失眠、心慌等症状,应优先就医并在医生指导下用药,不建议随意叠加“助眠”“提神”类产品。家长也应留意孩子持续性的情绪变化,如长期失眠、明显回避交流、强烈自责或恐惧等,必要时及时转介专业机构。 同时,社会层面可深入补足青少年心理援助服务,推动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与学校建立转介通道,让心理求助更容易获得、更可持续。 前景——从“唯结果”转向“重成长”,让高考回归教育本义 受访人士普遍认为,高考固然重要,但本质是一次能力检验与人生选择的起点,而非评判家庭价值的终点。对遭遇过不幸的家庭而言,更需要建立面向未来的生活秩序:让悲伤被看见,也让孩子拥有自己的节奏与边界。把关怀落在可执行的细节上——规律作息、适度运动、真实沟通、必要时求助专业力量——往往比“紧盯式陪考”更能降低风险、增强韧性。
高考是一场考试,也是一面镜子,映照出个体成长、家庭关系与公共服务的共同课题。对经历创伤的家庭而言,真正的“守护”不是把孩子困在焦虑里,而是用科学的方法、彼此的信任与清晰的边界,提供稳定支持和可呼吸的空间。让每一名考生在安全、被理解的环境中走进考场,关乎的不只是成绩,更是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