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过年关,客家人有个讲究,那是初一到初六都要格外当心的事。所谓“过年”,就是这六天的统称,规矩多得数都数不清。这些禁忌可别不当回事,里面讲的都是实实在在的做人道理:少发脾气、别破财、更不能没礼貌。把打骂孩子、摔碎碗碟、乱骂人这些事统统忍住,看似鸡毛蒜皮,其实是把“怎么做人”和“怎样家教”融入了生活细节。 大年初一这天,长辈最先教孩子管住嘴。什么“病”、“死”、“苦”、“贫”这些倒霉字眼绝对不能说出口。要是小孩不小心说漏了嘴,大人得赶紧接住话茬:“童言无忌!”晚辈给长辈拜年时礼数也特别多。长辈会回赠糖果和桔子,再塞个“挂脖子”的红包;去亲戚家串门少不了带桔饼和糖,主人还得留大家喝“拜年酒”。这顿饭鸡腿专门留给女婿吃,拜年队伍要是拖到元宵节后才算圆满。 想守住一年的财运也得动动脑筋。米缸绝不能空着怕断了炊火;别洒水、别扫地、别倒垃圾,“财气”才能老老实实留在家里。债主们也都识趣不敢上门要钱。口袋更不能让人掏个底朝天,不然一年都要被“掏空”。 打碎东西是常有的事,但要立刻说句“碎碎(岁岁)平安”,用吉利的话去化解煞气。初一千万别吃药,一旦吃上了一年的小毛病就没完没了,所以早饭也别吃荤腥东西,图个“勤俭治家”的好兆头。办丧事、理发、杀生这些事都不吉利。祭祖的时候千万别用牛肉和狗肉——客家人最感激牛耕田、狗看家的功劳。 初二女儿回娘家那叫个热闹。嫁出去的闺女挑着担提着篮子全是给父母的孝敬礼物。新婚女婿更是讲究全套礼数:小母鸡、米果、香烛、鞭炮一样都不能缺。到了岳家先得在祖先灵位前点蜡烛放炮仗。中午的酒必须喝醉才算是真孝顺。 初三这天传说会遇到赤狗日招来火气,大家都躲在家里不出门。趁着这工夫把前两天积攒的垃圾都扫出来扔到河边空地或者路旁喊几声“送穷鬼”才算把大扫除干完。直到初五才敢清理厕所;初六还要祭祀厕神紫姑。 等把厕所弄干净了,客家妇女就会在门前点起红蜡烛贴上红纸让“吉庆”从门缝里挤进来。 从初一聚财到初六送穷鬼,这些禁忌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敬神、敬祖、敬亲的礼数串成了一个完整的圈。虽然是“不说破”的规矩其实句句都是“讨个好彩头”的祝福——把一年最朴素的心愿悄悄地种进了日常的生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