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基层治理中,一类矛盾长期集中在“看得见却管不住”的风险点上。
预付式消费涉及金额分散、主体众多,商户经营波动、资金挪用甚至“卷款跑路”等问题易引发群体性投诉;合同、邻里、物业等纠纷又呈现小额高频、链条较长特点,群众往往在多个部门之间往返,处置周期长、成本高。
传统治理更多依赖经验判断与事后处置,容易出现“问题暴露—集中投诉—应急处置”的被动局面。
原因:其一,信息不对称加剧风险。
消费者难以掌握商家真实经营与资金状况,监管部门也难以及时捕捉资金异动与经营异常。
其二,条块分割导致协同不足。
综治、市场监管、司法、信访等各自掌握数据与流程,若缺少统一平台与牵引机制,往往出现重复受理、衔接不畅。
其三,矛盾化解重心偏后端。
行业高发问题如果不能在源头端形成可识别、可预警、可处置的闭环,就会不断累积为投诉与诉讼。
影响:治理成本上升与群众获得感受损并存。
一旦预付资金风险集中暴露,不仅损害消费者权益,也影响市场信心和营商环境;合同纠纷、欠款纠纷若长期得不到高效解决,小微企业现金流承压,经营预期受挫。
同时,矛盾纠纷若处置链条过长,容易造成“跑多个门、等多天、材料多”的体验落差,削弱基层治理的公信力与精细化水平。
对策:郫都区以社会治安综合治理中心统筹牵引,把“平台能力”转化为“治理能力”,推动治理模式从经验驱动向数据驱动延伸。
一是用金融化、规则化手段管住预付资金“关键一环”。
当地在健身、游泳、美容美发、教育培训、餐饮等预付风险较高行业推广“可信消费码”,将消费者预付资金纳入由商家、银行和市场监管部门共同监管的专用账户,并依据商家风险等级动态锁定一定比例资金,防止资金被一次性转走。
平台同时设置大额资金异动预警机制,一旦触发阈值,监管部门及时介入核查,把风险处置前移到“资金异常”阶段,而非等到“投诉集中”阶段。
二是线上监管与线下网格同向发力,形成“发现—上报—处置—反馈”闭环。
700余名专职网格员对商家经营动态巡查,对异常促销、停业装修、搬迁变更等迹象及时上报,补齐纯线上数据难以捕捉的“现场信号”,实现风险识别更立体、处置更及时。
三是打通部门数据壁垒,提升研判与决策的可解释性与针对性。
综治中心整合法院、公安、信访等数据资源,强化归集监测与分析研判,第一时间捕捉热点信息,为职能部门提供决策依据。
当地通过月度研判等机制,聚焦高发行业和重点类型矛盾,压实主责部门源头治理责任,减少后端纠纷增量。
四是推动纠纷化解便民化、快速化,提升服务可及性。
依托综合治理平台,完善线上预约调解、智能咨询、调解问答等功能,让群众在家门口就能获得指引与服务。
针对合同纠纷等突出问题,探索“调解+司法确认”等衔接机制,强化多元解纷合力,提高纠纷处置效率,降低群众维权成本与企业诉讼负担。
前景:从运行情况看,预付式消费信用监管平台上线一年多来,入驻商户超过400家、交易笔数超过10万次,纠纷投诉量明显下降,显示出“资金监管+风险预警+网格巡查”的组合拳对稳定消费预期、优化营商环境具有现实效果。
下一步,随着数据质量提升与规则体系完善,数字化治理可进一步向“跨部门一体化办理”拓展:在更大范围实现事项联办、证据互认、流程可追踪;在更深层次推动风险分级分类监管,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基层治理路径。
同时也需看到,平台治理必须与依法行政、隐私保护和算法透明同步推进,确保便民不越界、提效不失准。
基层治理的现代化,关键在于把“群众烦心事”变成“治理清单”,把“事后处置”转化为“源头预防”。
从预付资金的动态监管到矛盾纠纷的快速联动,郫都区的探索表明:数字化并非简单“上系统”,而是以制度规则为底座、以协同机制为牵引、以服务体验为落点。
让数据多跑路、让群众少跑腿,才能把治理成效真正写进民生细节、写进社会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