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初，中国还在拍胶片的时候，《西游记》里的孙悟空、如来佛这些角色的声音，是冯景山录出来的。那个时候条件简陋，全靠冯景山自己鼓捣机器和一些奇思妙想，就把妖魔鬼怪打仗时的雷声、孙悟空翻跟头时的风声，全都装到了观众的耳朵里。拍“三打白骨精”的时候，演员就在蓝幕前晃荡，他得先在心里过一遍风声、骨头碎的声音，再一点点混到磁带里。等到画面剪完，观众听到的那个特别响的声音，其实就是他把二十几种声音叠在一起弄出来的。 拍“天竺收玉兔”那一集就更绝了。剧组没条件去沙漠，只能在北京郊区半夜四点去坟地铲土模拟风沙。他带着徒弟弄回来一段特别生猛的录音，再混上驼铃声和梵唱，让在印度拍戏的演员觉得像是回到了家。 当时每天只拍一集，他却要给每一帧都配三轨声音。白天拍完晚上还要在小录音棚里干到凌晨两点，把对话、效果和音乐混在一起。灯一开，磁带盒上的裂纹就像是树的年轮，每道痕迹都是他干活的证据。《困囚五行山》播完拿到了首届全国电影电视技术学会声音奖，他把奖状夹在笔记本里，只写了一句：“这是给所有幕后‘补妆人’的。” 现在再看82版的《西游记》，它已经不光是部老电视剧了，而是一代人的集体记忆。冯景山用三十年的经验告诉大家：好声音不是玩花架子，得让角色先住进心里。最后他写了一句话：“当观众说‘孙悟空来了’，我知道那是咱们一起把妆补好的。”那台老录音机现在还在“暗房”里哼着小曲儿呢，替我们守住了童年的风沙和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