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米8高的那座土坡顶上突然乌云密布,傍晚五点刚过,风卷着沙子像刀一样往脸上割。小伙抬头瞅见远处那座被吹得坑坑洼洼的土堆,心里咯噔一下:得赶紧把落脚点找出来。要是晚了,那大暴雪一铺过来,往哪躲都来不及。 他猫着腰钻进了沙质的地面里,这土松松垮垮的,手指头一戳就碎,干活省力得像在扒棉花。铁锹往下一铲、往上一撬,大块土就哗啦滚下来。零下十度的大冷天实在难熬,他硬是挖进了膝盖深的地方。“要是不挖到肩膀那地儿,那前面忙活就全白费了。”好在这土坡四周都是平地,就算塌了也能顺着缓坡撤出来。 废旧的生锈管子被他拆成三截拼成S型。一头插进火膛里,另一头直伸到洞口上面。“弯道绕得越多,浓烟就更难跑出去。”松木铺在头顶当顶子,分叉的地方随手一掰就行,不用特意弄得多好看。洞口用防雨布一盖,草绳缠两圈,比那乱七八糟的树枝堆结实多了。最外面再盖层干树皮。这么一通折腾,从外面看就只剩一片枯草的颜色,夜里哪怕有狼来了也看不出来是人窝。 开门朝北对着寒风的方向,门口还挖了条浅沟存雨水。小伙子钻进洞里的时候觉得像在被子里打滚儿一样舒服。刚生起火炉就用蓬松树枝垫在身下防潮湿。往四周撒上揉碎的苔藓吸味儿。 远处传来狼嚎声在耳边响着,他权当是背景音乐缩在睡袋里睡了过去。 壁炉里的柴火噼里啪啦响着冒火星子。小伙子被烤得身上微微出汗却不敢闭眼——“要是人累得虚脱了,雪崩来了都听不见动静。” 凌晨两点钟准时下起了鹅毛大雪屋顶很快就盖上了一层白棉被窑洞里的温度却还在二十来度上下。 他醒过来发现火已经快烧光了灰烬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像条睡着的灰龙。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风也越刮越猛可窑洞里的人却睡得安稳暖和。 “只要还有火在寒气就追不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