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间,这位学者三度荣登国家级领奖台,成了国内矿业圈里唯一拿到三次大奖的人。他把本来废弃的钒“废渣”变废为宝,做成了中国的技术名片。张一敏主攻的,是钢铁脊梁里的稀有金属钒。这玩意儿看不见摸不着,却是航母甲板、高铁轨道还有风电叶片里的关键“隐形冠军”。大家都知道,全球90%的钒页岩资源藏在中国,咱们80%的钒产量也出自这里。现在中国钒产业早就领跑全球了,张一敏就是这条跑道上扛着大旗的领路人。 面对资源越来越少、流程长、能耗高、环保严这一堆难题,张一敏主动给自己“加刑”。“十一五”以来,好采的浅层氧化型钒页岩越来越少,90%都变成了原生型云母钒页岩。这玩意儿的冶金异常困难,可必须要啃下来。这十年里,他睡工棚、吃泡饭、攀悬崖、走矿井,硬是把矿区里那些难治的“疑难杂症”都带回实验室解剖。 为了把这个难题搞定,张一敏带着团队承担了20多项国家重点项目。他们拿出了一步法清洁提取、梯级循环浸出等四项核心发明,申请到了37项国家发明专利,还制定了国家标准和企业标准。这一套技术被国土资源部和工信部收录到了先进技术名单里。他们的专著《石煤提钒》出版了,国内外发表的论文有162篇,一下子把行业的技术天花板给推高了。 技术一旦落地就立刻爆发了威力。陕西五洲矿业等19家大中型企业率先用上了这套技术。近三年光新增销售额就有35.84亿元,还减排了117.02万吨烟气污染物,消纳了652.5万吨固废,节水1392万吨。这些实打实的数字说明我国原生型云母钒页岩的提取从此有了自主的主流技术。 早在1970年代末做课题的时候,张一敏就第一次碰到了含钒页岩。那时候老百姓把它当柴火烧取暖,当地政府也不知道它的价值任人乱采滥挖。“看着资源被当成柴火一样烧掉,我心里难受得很。”他当时把石煤样本带回了实验室,埋下了“绿色提钒”的种子。 八九十年代土法提钒厂遍地开花,污染特别严重。张一敏带领团队从零开始摸索新的路子。直到2001年五角大楼倒塌后,他才意识到钒对国家安全的重要性。“如果钢材里加了钒,大楼就不会这么不堪一击。” 从那以后,他就像上了发条的钟摆一样忙个不停。凌晨接到消息就驱车几百公里赶到现场是常事;实验室里五加二白加黑地干;每周二晚上的学术例会雷打不动;连毕业的标准都得是两篇核心论文才行。 他的办公室就是个“作战室”,两平米大的办公桌堆满了文件。只有窗台上的一盆绿萝透露出一点生活气息。“再忙也要给生活留一点绿意。” 作为九三学社社员和武汉市青山区政协常委,张一敏把实验室搬到了区政府门口。他把循环经济的提案写成了《打造青山国家级循环经济示范区》,被区政府当成第一号提案落实下来。方案通过了国家发改委专家评审后,青山成了武汉城市圈“两型社会”建设的排头兵。 科研之余他还在帮着治理城市环境。年过花甲的他依旧每天六点起床跑五公里;开会时声音洪亮;甚至在KTV里一展歌喉唱起“老男孩”,学生和同事都说他是一块永远吸水的海绵。“我只是把国家需要的事当成自家事去做。” 从实验室到领奖台,从矿山到生产线,从武汉到全球,张一敏用三十年的时间把“废渣”做成了国家名片。下一次他会在什么时候再次站上领奖台?谁也不知道答案。但可以确定的是——只要国家需要,这位“拼命三郎”就会一直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