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0日那晚我听着布谷鸟叫,心里才知道小满到了。那天夜里12点,四声清脆的鸣枪划破了夜的寂静。天已经热得发黏了,风却停不下来,热浪被卷起又落下,像给大地做了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 我在小区角落里发现了新玩意儿,那是成片的黄花。去年这儿还是空地呢,现在金黄的花朵连成一片海浪,美得毫不讲理。如果真是加拿大的外来户,那它入侵得也太悄无声息了。 小蓟的花早就谢幕了,紫色的云烟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灰白色的头状果序。种子已经半熟了,风一吹就“嘭”地弹出几粒,像迷你降落伞一样飘走。有些还粘在母株边不肯远行呢。孩子们把这种带毛刺的“紫色蒲公英”叫得特别动听,名字一旦被他们命名,就好像有了第二次生命。 同一阵风也把臭椿花的讯息吹来了。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味,又带着点浓烈劲儿。孩子们围在树下数花瓣、看花瓣落进麻石缝里。青绿的小花被风按进灰缝里,像一枚枚微型书签夹在章节之间。 我低头看着楼下的蜀葵大道,玫红、粉红、黑红、米黄、象牙白这些颜色把整条农园主道染成了一条斑斓的隧道。我给它取了个俗名——“蜀葵大道”。 它也叫梅雨葵吧?正好赶上5月下旬登场一直开到盛夏,把整个梅雨季都装点成花的季节。第一次听说它还有“雌雄异熟”的玩法:雄蕊先成熟负责传粉,等雄蕊脱落了雌蕊才姗姗来迟。杨、柳、白蜡也用这一招分散风险呢。 生物进化的巧思总让人忍不住怀疑:真有一位造物主吗?是否把彩蛋都埋进了每一粒种子、每一朵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