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的风景》:“能爬到天上的人去哪儿了?”

大家好,德国电影导演沃纳·赫尔佐格的回忆录《灵魂的风景》中文版,是由文汇出版社跟新经典文化一块儿推出来的。这位导演可是拿过戛纳电影节最佳导演奖,还得了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的终身成就奖。他的片子经常讲极端环境里的故事,总是带点哲学思辨,大家都叫他“极限电影大师”。这本书不光是回顾他老人家八十岁的艺术生涯,更是把他一辈子的追求和想法全写进去了。 赫尔佐格的艺术路从二战后的欧洲开始,那时候到处是伤疤。他在回忆录里讲,他小时候十二岁饿肚子的时候,在一家小书店看到一本印有古岩画的书,当场就给迷住了。他拼命攒钱买了下来,生怕错过了。多年后他当导演了,拍了纪录片《忘梦洞》,就把那次偶遇看成了灵魂的“天启时刻”。这个经历其实是想说他为啥一直去探索人类潜意识那些超出理性的东西。 这本书德文的名字直译成中文就是“人人为上帝,上帝恨人人”,这是他代表作《卡斯帕·豪泽之谜》的别名。这部电影的灵感又来自奥地利作家彼得·汉德克写的剧作《卡斯帕》。这里面层层叠叠的意思都在说明一个问题:理性和语言是不是把人本来的样子给剥夺了。电影里那个从荒野走进文明的“狼孩”卡斯帕临死前说:“以前每个理智的句子对我来说都是种负担……可是后来我变理智了。” 赫尔佐格用这话提出了一个问题:变得理智是不是就得接受规矩?理性本身会不会是在模仿别人?为了找答案,他总是拍一些在文明社会边缘的角色。比如他的处女作《生命的印记》里那个对着风车发疯的士兵;《陆上行舟》里在亚马逊丛林拖着船往前走的梦想家;还有《灰熊人》里跟熊住一起最后死掉的保护者。这些角色都在理性边界外头折腾。 赫尔佐格觉得只有这种极端甚至有点危险的“疯癫”,才能让人接近生命的真实。他说过:“别把真实看成远处的星星,看成一次活动、一次探索。”这种探索其实跟他的生活分不开。他在书里没回避自己的家庭背景,他爸妈都是纳粹党员。战后德国物质和精神都很空虚,他自己小时候也是在饿肚子中长大的。 这种环境让他从小就产生了独立意识:“我想我活不到十八岁,因为在这样的境遇下我没有平凡的日子了。”这种对秩序的距离感和反思力成了他创作的动力。在艺术上他常被归类到“酒神精神”里——喜欢直觉和生命力。他小时候也对数学的“纯粹理性”着迷过,甚至去研究过黎曼猜想。后来数学家罗杰·彭罗斯说数学是图像的这句话让他明白了图像和直觉的力量。 他的电影里到处都是视觉隐喻:比如在《卡斯帕·豪泽之谜》里,卡斯帕描述梦里的驼队时画面切换到了苍茫群山,对话还在继续但视觉已经到了语言到不了的地方。他想告诉我们世界的深层真实在理性之外。《灵魂的风景》这本书让中国读者打开了一扇通往赫尔佐格世界的大门。 在今天这么理性规范的时代里这是个思考生命本质和创造力的好东西。赫尔佐格告诉我们探索者得对理性的边界保持警惕,敢于看那些被主流忽略的“疯癫”和“野性”。他引用了《吉尔伽美什史诗》里的话:“能爬到天上的人去哪儿了?”这就是对生命广阔真实的永恒追问。赫尔佐格的影像和文字构成了一幅不屈从于地平线的灵魂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