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如晦,把一个叫万次郎的少年卷进了太平洋的惊涛骇浪。在土佐藩的中滨村里,14岁的他跟着船队出海,本想挣口吃的,结果却被一个大风把五个人推上了荒岛。大家饿得两眼发昏时,一条挂着美国旗的“约翰·霍伊特菲尔德号”捕鲸船慢悠悠地从海平线上冒了出来。起初船长约翰以为他们是倒了霉的渔民,语言不通只能用食物换劳力,让五人在岛上挖海龟蛋。等到了夏威夷,除了他以外的四个人都想留在美国享福,万次郎却不乐意,指着地图说世界大着呢。老船长被这股子闯劲打动了,索性把他收为养子,给他起了个洋名字叫“John Mung”。 等把毕生的航海技艺都传给他以后,霍伊特菲尔德带着万次郎重返美国。1845年他考进了马萨诸塞州的技术学校,还是班里考了第一。毕业后跟着船队干成了大副,后来干脆自己花钱买了艘旧捕鲸船“冒险家”号,带着当年的旧伙计们回了日本。 船到了琉球又撞上萨摩藩的地界时,这一身西装皮靴的装扮差点让万次郎被当成了奸细。好在藩主岛津齐彬看明白了他没异心,干脆聘他当洋学堂的老师。1852年他好不容易回到中滨村养老,藩主又赐给他个“中滨”的姓。 没过多久“黑船”叩关了。幕府不得不把他征召为旗本,让他用英语在背后出谋划策;后来又让他去军舰传习所教英语和测量。到了1860年幕府派使团赴美时,万次郎亲自当船长带着“咸临丸”在太平洋上跑了个来回。 回国以后他在土佐和萨摩一带到处讲学,顺便带着船队去捕鲸。门下出了坂本龙马、福泽谕吉还有岩崎弥太郎这些日后倒幕维新的大人物。戊辰战争打完了,开成大学(也就是后来的东京大学)把他请去当教授,把所有本事都教给了学生们。 从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开始漂泊,再到后来的三次回国(第一次当渔夫、第二次当船长、第三次当老师),万次郎用自己的命运给日本近代史写了个漂亮的开头。要不是那阵台风把他卷走了,日本可能还得在睡梦里多躺几十年呢。正因为这样大家才叫他“破冰的渔夫”,他用桨把幕府的铁幕给划开了,也让日本重新望向了外面那个辽阔的太平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