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的哈尔滨工业大学、长春汽车研究所还有江苏等地，有一群年轻人正用技术改变着黑河的模样。这里是北纬50度的边境小城，一年中有大半年被冰雪覆盖，历史最低温曾到过零下44.5摄氏度。以前这是发展的天然障碍，现在却成了宝贵的资源。每年10月到次年4月，路上跑着各种贴了伪装漆的新车，全国各地的工程师起早贪黑地调试设备，酒店会议室的灯光常常亮到深夜。这个冬天的黑河，正靠特殊的寒地试车产业，写着冰雪经济的新故事。 这项产业是从90年代起步的。当年国内车企想突破高寒环境的难关，黑河有稳定的雪期、大量的冰面还有很少的人为干扰，就成了大家首选的冬季测试地。三十多年过去了，这里已经建起了覆盖公路、环路和坡道的立体测试网络，能模拟全球大多数寒冷地区的开车场景。 黑龙江红河谷汽车测试股份有限公司的试验总监纪序说，车子在极冷天气里表现咋样，关系到上百万消费者的安全。冬天的测试得搞定动力系统低温启动、电池续航衰减、轮胎抓地力这五十多项关键验证，大概占整车测试总量的20%。他举过个例子，有款没经历过寒地测试的车在寒冷地区卖出去后，转向系统变迟钝了，电池续航也突然变差了。这事儿就说明极端环境下的测试有多重要。 零下30摄氏度的试验场里，“90后”的李晨浩正开车做雪面急转弯实验。他车上的32个传感器一直在抓轮胎打滑和车身摇晃的数据，这些数据会通过他的终端传到云端去分析。李晨浩说机械数据得和开车时的主观感受对得上才行。比如转向助力调得好不好，算法再精密，最后还是得看司机开起来舒不舒服。 就在旁边的测试区，来自江苏的“00后”张宇已经连着干了四周了。她每天在严寒中要干满8个小时的活儿，晚上还得和团队一起琢磨当天采集的200多组数据。张宇讲起去年测试时空调坏了的事儿，车里温度直接掉到了零下25摄氏度，等到做完试验她才发现脚已经麻了没知觉了。她觉得这份工作既需要物理学的精准劲儿，也得有耐得住冻的韧劲儿。 现在黑河试车产业里干活的人超过七成都是35岁以下的年轻人，他们用专业水平把以前觉得很辛苦的行业给重新定义了。这种产业发展不光帮车企进步了技术，还把黑河全地区的经济给盘活了。试车季一到，当地的酒店入住率能提40%，吃饭的、运货的、修车的生意也跟着好起来。据市政府统计近三年试车产业每年直接消费能达到1.2亿元，还带动了大约3000人就业。 更深层的变化在产业链那边。黑河现在跟长春汽车研究所、哈尔滨工业大学等23家科研机构组了联合实验室一块儿搞研究。大家共同研发车载低温电池检测仪和冰面抓地力测试仪这些专用设备。同时本地的试车企业也开始往智能网联汽车那块儿伸手了。2023年他们已经搞定了自动驾驶车辆在冰雪环境里感知的17项标定测试。 从以前只能受冻挨冻变成主动用冷资源赚钱，黑河的这个变化也反映出了中国产业发展的一种韧性逻辑。当年轻工程师在风雪里调那些细微的数据时，当伪装的车子开过结冰的黑龙江江面时，这座边境小城正靠着科技的力量重新划定地理边界。寒地试车产业的红火不仅是中国汽车追求安全和优秀的见证，也给那些靠资源吃饭的地方转型提供了一个能照着办的样板——在最难熬的地方往往能爆出最热烈的创新点子。 以后随着新能源和智能网联技术的进一步发展，这片被冰雪覆盖的地方还会见证更多关于突破和超越的新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