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的正统之争跟别的分裂时期不一样

话说那天学术文化部搞了个星空回顾,主题是五代十国里的那些正统之争。大家都知道那时候乱成一锅粥,王朝换得跟走马灯似的,谁是谁非的争论一直没停过。仇鹿鸣老师这次就把目光投向了史料,给咱们讲了讲当时的政治变局。从吴越纳土、荆南归降这些乱世抉择,到“伪梁”和“中兴”的官方叙事是怎么建立起来的,再到“后唐”这个称呼是怎么流行开来的,甚至连官方的书写规范都怎么在墓志里玩起了花样,仇老师一层层扒开来看。 一开始他拿《太平年》开刀,说这剧虽然在服装道具上看着挺像那么回事,但在历史细节上还是有点偏差。接着他讲到吴越钱俶纳土、荆南高继冲归宋的那些事,就把五代正统观念的核心价值给带出来了。别看表面上这些国家都尊中原正朔,其实心里都打着小算盘。钱俶那个吴越国背地里就用过“宝大”和“宝正”这种私署年号,摆明了往称帝那条路上走。 五代的正统之争跟南北朝那种两边对着打的情况不一样,北方是这五个政权一个接一个的轮流坐庄,里头梁和唐的斗争是最激烈的主线。后唐灭了梁之后,就把自己包装成“中兴唐室”,把后梁骂作“伪朝”,搞出一套以“伪梁”和“中兴”为核心的说法来证明自己才是唐朝的正统继承人。 不过这套强制性的意识形态规矩落到官员的墓志上就没那么严丝合缝了。仇老师翻出了一大堆墓志材料一对比,就发现官僚们的心思可活泛了。同光年间以前在梁混过的旧臣写墓志的时候,写自己在梁当官那几年都故意不写年份,光写个“天步多艰”糊弄过去;有的接受后唐的“中兴”说法是接受了,可就是不提那个“伪梁”。 反倒是追随李克用父子的河东旧臣和官方手笔写的墓志特别听话,非要把梁加上个“伪”字。这其实就说明这些官僚是有私心的。墓志上这些字里行间的细节,成了乱世中士人们在皇权压迫下表达立场、躲着风险的“弱者的武器”。 这场讲座最有意思的地方是“后唐”这个词到底是咋来的。过去大家都以为这是后世史官为了区分李唐和沙陀李氏政权才给起的名儿。可仇老师用新找到的墓志材料证明了“后唐”这个词其实当时就已经在用了,在明宗那会儿开始流行起来。 它的流行再加上写“伪梁”那个规矩慢慢松下来了,就把后唐那个“中兴”叙事的神圣光环给磨没了。这其实就是变相认可了梁的正统性嘛。后晋、后汉、后周这些后来的正统叙事把这层意思就说得更明白了。 到了后周太祖那边干脆直接下诏说不能再把梁朝叫“伪朝伪主”,这仗才算彻底打完。从大面上看后唐算是赢了这场正统竞争的总冠军;但要是细看那些文字书写和阶层心态的话,赢家其实是那些被官方想否定的异端表达——“伪梁”和“中兴”最后都消失了,“梁朝”和“后唐”倒是越用越顺溜。 到了北宋初年这两个称呼也就正式被收进正史里成了正式的名字了。这事儿还挺有意思的也挺让人想琢磨琢磨哲学问题的。 仇老师指出五代的正统之争跟别的分裂时期不一样。别的王朝喜欢往前追溯去接大一统王朝来证明自己的合法性;后唐的策略是搞“破”——先把前朝否定了才能证明自己合法。 背后的角力主要是官方规范、士人怎么避讳写这些字眼和他们的书写习惯在互相较劲。出土的墓志和传世文献让我们看到了权力是怎么通过“毛细血管”运作的;也看到了乱世里的个人和阶层在宏大的政治叙事下到底是个啥心态。 一场讲座就把政权更迭、文字的暗语还有阶层的复杂心态串在了一起。仇鹿鸣教授靠着扎实的学问和新颖的视角带着咱们跳出了对五代“乱世”的老印象;帮咱们看清了藏在墓志文字和官方叙事背后的那些政治逻辑和历史真相。 正统之争的消长变化也好;文字书写的变迁也罢;最后都成了历史的注脚而已;那些被咱们忽略的细节才让五代的历史变得更加鲜活和立体起来。供稿是学术文化部;文案是许琳;制图是李林淇;排版是张翠芸;校对是新媒体中心;审核的是刘佳锜和朱烁。